“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任何人都不能与之相比。”庄姝平静开口。
顾霖听到庄姝的答复,气得发笑:“他那么好,怎得你落到这番田地他却不肯出来帮你呢?”
庄姝并未言语,倏地顾霖在她耳边说道:“大哥是我弄死的。”
他与庄姝拉开几分距离,欣赏着她惊恐的面容,他温凉的手指从她的太阳穴慢慢滑过侧脸,庄姝感觉似是一条毒蛇在朝自己吐信子。
“跟着我,做我的情妇如何?”
“你休想。”庄姝死死的盯着他。
“你若不愿,今日便是她的死期,”顾霖看着熟睡的顾兰芝,阴森的笑起来,“他的孩子在睡梦中死去,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
庄姝挡在顾兰芝身后:“你若想动她,便从我的身上迈过去。”
“姝儿,我怎舍得动你呢,这么多年我一直心悦的都是你。”
庄姝听到这话只觉得恶心。
“你勾结匪寇,就不怕官府的人知道将你抓走吗?”
“姝儿,你怎得如此异想天开,”顾霖笑了笑,“如今你们的府邸都被匪寇搜刮的七零八落,官府怎会怀疑到我这呢?”
“如今我们顾氏在朝廷势单力薄,琅琊诸多世家想要立足谈何容易,若不勾结匪寇给那帮人一个教训,他们岂知我们琅琊顾氏的厉害。”
“我倒不知勾结匪寇怎么能体现出厉害。”
陈春桃从房顶跳下站在顾霖面前,后者愣住:“你不是那个陈……”
“民女陈春桃,见过顾二爷。”陈春桃笑眯眯的望着他。
“当日从您府上离开时春桃就跟您说过,有缘自会相见,这不巧了,我与顾二爷真是有缘。”
“她是你的人?”顾霖转身问庄姝。
“春桃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庄姝站起身来,将自己手腕上的绳子解开冷淡说道,“顾霖,你的死期到了。”
说完,只见一群官兵从柴房门口冲进来,为首的知府迈着八字步盯着顾霖:“真没想到剿匪时竟遇上了顾二爷。”
顾霖看到了苦苦挣扎的游七。
“将人带走。”
“你们谁敢!”
顾霖大喝,陈春桃抬脚就将他踹倒在地上:“我敢,你也要弄死我吗?”
“你们几个,把人押下去!”
为首的几个官兵面面相觑,知府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还不听姑娘的快去!”
陈春桃将顾兰芝背到身上道:“芝儿,醒来吃糖了。”
“糖,哪里有糖?”顾兰芝迷迷糊糊的从陈春桃的背上醒来,她环顾四周问庄姝道:“阿娘,我们这是在哪?”
庄姝从陈春桃背上接过顾兰芝,她眼中含泪却盛满笑意:“芝儿,我们逃过一劫。”
陈春桃将个麦芽糖塞进她嘴里,顾兰芝嚼着糖跟着娘亲和阿姊回去了,就像一场梦。
琅琊知府算是个干实事的人,没过几日便将匪寇一举剿灭,期间他激动的问陈春桃为何选择火攻时,后者挠了挠头不愿多说的样子。
当然是吃一堑长一智。
陈春桃想写封书信寄给远在京城的顾兰舟让他不要担心,但庄姝却不以为意道:“春桃姑娘不必给兰舟寄信。”
“为何,他很关心你们,若一直未等到你们的消息,怕是会在京城着急。”
“他在京为官,已破坏了顾氏祖训,老爷在天之灵是不会认他的。”
“那兰舟兄是您十月怀胎所生,您身为他的娘亲是如何想的?”
庄姝闻言一怔,她悻悻的放下针线,陈春桃见她不发一言的样子笑了笑:“自古娘亲都挂念远在异乡的孩子,况且兰舟科举应试也是为了您和兰芝。”
陈春桃将顾兰舟的意图说明,庄姝叹了口气:“也难为他如此。”
她从一旁拿起毛笔道:“既是家信,还是我来写吧。”
“春桃姑娘要不住些时日再赶路?”
“本就只是路过,如今还有一段脚程,实在不敢耽搁太久。”
陈春桃上了马背握紧缰绳:“顾夫人,日后要照顾好自己。”
“姑娘也是,此去山高路远,一切小心行事。”
庄姝将包袱递给陈春桃:“这是我做的一点吃食和衣裳,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陈春桃接过包袱,望着庄姝的眉眼,实在很难想象出她年轻时泼辣果敢的样子。
庄姝抬起头来与陈春桃对视道:“春桃姑娘,如今这世道对男子不善,对女子亦不善,姑娘到了军营要收起良善之心,最好是……”
“狠心点。”
陈春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顾夫人,那我们就此别过。”
“驾!”
黑色骏马在山道奔驰,庄姝从身上拿出匕首将它埋在了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匕首上的鲜血早已被泥土掩埋,庄姝望着林子里郁郁葱葱,闷热的湿气渐渐散去露出灼人的太阳,终是忍不住感叹一句:“暑夏终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