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的孩童是不想你受伤的,所以她不愿你真的疼痛。
但孩童也希望你因为她的动作而产生反应,最好是压抑不住的快感,这会让她觉得自己被需要,也会觉得自己足够有能力支配他人。
李韫玉在床沿上看着陈春桃在浴桶里玩水,他隔着衣摆轻轻揉着自己的断腿处,第一次觉得当个残废之人好似也没什么不好。
因为春桃喜欢。
他是一个残缺之人,他的反应会比正常人更强烈,浓烈的自卑与贪欲,极尽的压抑与渴望都会让初尝情事的春桃感到好奇。
但同时除了李韫玉,她再也不会从任何人找到因为生理缺陷如此纠结近乎扭曲的感情。
世人都讨厌以色侍人的伶人,包括李韫玉自己也不例外,但当他看见陈春桃在自己怀里释放情欲之时,又因好奇摸他的断腿和发红的眼尾时,李韫玉知晓他的网快编织成功了。
名为情欲的网一旦编成,即使是最厉害的蜘蛛也会画地为牢。
陈春桃将身上的一身粘腻洗去之后,就扶着李韫玉进入浴桶,李韫玉将屏风拉上,陈春桃被挡在屏风外愣了愣。
“你不让我帮你洗吗?”
李韫玉在屏风里扯了扯嘴角,将身上的外衫搭在屏风上温柔说道:“乖乖去床上。”
“等会儿我哄你睡觉。”
陈春桃的尖锐又慢慢平复下来,她的五指按在屏风上有些扎人的刺绣忍不住说道:“有事记得叫我。”
“嗯。”
李韫玉洗完之后扶着拐杖走到床边钻进了陈春桃的被子里,陈春桃翻身过来鼻梁压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嗅着他身上的皂角香味。
他的胳膊轻轻环住她的身体,手在她的后背慢慢拍着,陈春桃瞬间进入了梦乡。
这次她做的梦依旧是李韫玉。
只不过梦中的李韫玉左腿好了,不再如平常一般需要木踊,陈春桃远远望着他一身绯色朝服,目光清冷地对着旁边的玉生在说什么,一身黑衣的少年领命之后便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陈春桃想要叫住玉生,问问他要去哪,但玉生就好似听不见般从她的身旁略过。
四周闹市的喧哗声让陈春桃微微皱眉,她想也许是自己的声音被隐去故玉生才没有听见,她当即大步跑到李韫玉的轿前大喊道:“李韫玉。”
红衣男子脚步一顿,转身看着陈春桃气喘吁吁的跑到自己面前,陈春桃明亮的眼睛含笑看他道:“你的腿伤好了?”
李韫玉的面容中有片刻的怔愣,他的眼神中除了审视之外再没有看向她的温柔,陈春桃的笑容在脸上戛然而止。
“姑娘怕是认错人了。”男子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他有礼地朝她点了下头。
陈春桃不信邪的拽住他的手腕:“你不叫李韫玉吗?”
“大胆,竟敢直呼太师名讳!”一旁的侍卫从刀鞘中拔出刀来厉声喝道。
陈春桃只是看着李韫玉的眼睛,不知为何她无端想起了在渝州城逃避裕王追杀躲在破庙里的菩萨。
为何没光的时候,他的眼神竟和那菩萨一般空洞冰冷。
李韫玉制止了侍卫的怒喝,只是将陈春桃的手指一根一根揭掉,随后对轿夫说道:“去宫里。”
“姑娘,这世间叫李韫玉的人千千万,”李韫玉笑了笑从她旁边略过,“但玉容易丢,再耽搁些时间,怕是就找不到了。”
陈春桃猛然惊醒,她本能的摸了摸旁边的床铺,尚有余温但人估计已经醒来了。
她怔愣着眼睛四处寻觅着,听见营帐外面依稀有说话的声音,陈春桃三下两下将自己的衣裳穿好,抬脚掀开营帐。
“李某的计策万无一失,还请参将决断。”
赵鸿飞寻思了下,确实觉得李韫玉计策不错,但又不想承认,只好把眼神瞥到一边去恰好看到了走出营帐的陈春桃。
“你们二人在密谋什么呢?”陈春桃走到李韫玉身边,后者熟捻的将她碎发拂到耳后。
“睡醒了?”
“嗯。”
“肚子饿不饿,等会儿我让玉生送吃的来。”
赵鸿飞忍不住轻啧一声:“这里是军营,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
他瞥到陈春桃脖颈处的红痕移开眼神道:“俺答知晓我们偷袭军营的事情了,今个早上给我们下战书。”
“对方派谁迎战?”陈春桃神情变得严肃。
赵鸿飞叹了口气:“他们派了扯图汗的小儿子歹青台吉应战。”
“他们竟让首领最心爱的小儿子作战,不怕他死?”陈春桃疑惑问道。
“显然俺答那边知晓我们不敢随意动他,故才派他出来挣个脸面。”
“但我们不能输,”陈春桃说,“刚偷袭完粮仓,如今将士们心气被调动上来,要是这一仗要因为歹青台吉的脸面输掉便要前功尽弃了。”
“所以李太师想了个好方法。”
“什么?”
赵鸿飞看着陈春桃道:“他打算让你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