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兰腼腆一笑:“偶尔也会自己写写,大多时候还是让会写字给俺写点。”
陈春桃放下心来,如此的话找人去写刘桂兰应当看不出来。
她站起身来将杯子放下,生怕刘桂兰再问下去会看出什么:“大嫂,我这就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您。”
刘桂兰也起身劝阻道:“留下吃个便饭吧,正好杀了鸡正好天冷吃点荤腥东西肚子里能有热气。”
“不了,鸡你们留着吃,我这边还有要事得先走一步。”
刘桂兰看她坚决也不再强留:“外面天冷,路上当心些切莫感染了风寒。”
“春桃知晓了。”
陈春桃笑着离开,刘桂兰一路将她送出门直到人走远这才回到茅屋里,吕方圆停下手中的毛笔将刘桂兰搀扶过来,她看着吕方圆乖巧的样子,也不忍心说重
话:“怎得泡这个茶叶,让人家来了平白说我们不知礼数。”
“那是阿娘辛苦挣钱给阿爹买的,方圆没舍得。”
刘桂兰忍着泪水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这个姊姊是个好人,以后她再来定要拿最好的东西招待她。”
吕方圆应了声,又不禁疑惑道:“刚才为何阿娘要骗姊姊阿爹托别人写信?”
“阿爹虽然识字不多,但家信都是亲自写的。”
刘桂兰将眼角的泪水抹掉:“我看姊姊买了些酥饼,你去翻翻有什么喜欢吃的。”
吕方圆毕竟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听见有酥饼吃顿时将想问的阿娘的话忘得烟消云散。
刘桂兰看着吕方圆瘦小的背影叹了口气,转头无助地隔着纸糊的窗户望着淡蓝的长空,又挣扎着起身准备趁天色还早拾点柴火。
正要站起身来,吕方圆不禁惊呼道:“阿娘,这里面有银子!”
刘桂兰走上前去又和吕方圆仔仔细细的翻找了一遍,是一小沓不厚不薄的银票。
刘桂兰怅然若失的将银票放进抽屉里锁上,又云里雾里的跟吕方圆在家里安心等着她,随后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走去。
老吕肯定出事了……
刘桂兰迷迷糊糊这样想着,她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这半年来除了寄钱没有一点消息实在反常。
而且平白无故那姑娘为何会给自己那么多银票,刘桂兰担忧的打开铜门,外面赫然是一堆新茅草。
送茅草的人害怕茅草刮飞,上面还放了一堆柴火压着,柴火里面又放着一袋子煤炭。
刘桂兰不禁想到了陈春桃,这姑娘想得好生仔细,竟把她需要的东西都给找来了。
吕方圆出了茅屋看着自家阿娘在一堆茅草上歇斯底里的哭忙跑上前去问:“阿娘,你怎么了?”
刘桂兰闻言赶忙抹了把眼泪,她望着那条绵延的小路,狠下心来拽起衣裙起身道:“方圆,跟阿娘把这些搬进去,等会儿陪阿娘去路口烧点纸。”
“阿娘,谁死了?”吕方圆疑惑问道。
刘桂兰挽起袖子搬茅草不避讳的说道:“若是你爹没死我就烧给路上的游鬼保佑你爹平平安安,若你爹死了,我就烧给他好上路。”
“阿娘……”
“方圆,无论你爹回不回来,我们都要争口气好好过日子。”
陈春桃漫无目的牵着马往前走着,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休沐,因着俺答和大昭互市,今年冬天倒是没怎么打仗,陈春桃也因此能有时间来趟琅琊给刘桂兰送点东西。
她刚去了趟南阳孟府,但可惜没有进去门,整个孟府像是忘记了孟恒书的存在般寂静的让陈春桃不知该如何开口。
来到琅琊刘桂兰这里,依旧不知如何开口。
陈春桃叹了口气,倏地鼻尖一凉,她抬头一看发现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陈春桃不禁庆幸还好给大嫂拿了些煤炭,这个年应该能过得热乎些。
“顾大人走好。”小老头将点头哈腰的将一男子迎出。
后者披着雪白貂皮氅子,内里是青绿罗袍,倒显得人愈发身材欣长,男子点头回礼:“外面风雪交加,孙叔不必远送。”
一旁小厮不禁抱怨道:“也不知大人跑这趟来干什么,土地的事儿归着下面人管,您个知府在府衙里等着不就得了,还得冒雪来一趟也不怕着了风寒。”
顾兰舟作势拍了拍他的脑袋:“孙老二背后是块硬骨头,你让新来的同知怎么搞得定,还不如我来把事解决算完。”
“要我说您就是太操心了,”小厮嘀嘀咕咕说:“咱赶紧回去吧,夫人和小姐估计都等着大人吃饭呢。”
“这就走,我也有些饿了。”
“大人,前面这姑娘是不是认识您啊?”
顾兰舟无奈道:“又是哪家姑娘,你这谎话说多了我都快不信了。”
“我是说真的。”小厮急忙拉着顾兰舟的手,让他转头看。
顾兰舟转过身来,渐渐看清雪幕下那抹熟悉漂亮的英气眉眼。
顾兰舟扬起嘴角,眼中含着细碎的笑意在鹅毛大雪下熠熠发光,他假意平和却还是止不住尾音上翘,只能轻咳几声噙着笑意说了一句。
“陈将军,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