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对陈春桃调侃问道:“不知将军是否有空?”
陈春桃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道:“随顾大哥安排。”
“这可是你说的。”
陈春桃把菜吃了一半还是没吃完,但知晓在人家做客剩菜很没规矩,故还在一口一口坚持吃着,顾兰舟将自己眼前的饭吃完之后,熟捻地将陈春桃的饭接过:“吃不下我吃。”
“哥哥,芝儿也吃不下了。”顾兰芝打了个饱嗝。
顾兰舟敲了下她的脑袋瓜:“是不是吃饭前又去吃糕点了?”
顾兰芝摸了摸脑门一溜烟跑了。
顾兰舟对庄姝说道:“改日我敲打下小青,莫要再让她贪嘴了,我看着芝儿肚子都圆滚了一圈。”
庄姝看着桌上的肉一口没动,只是转着佛珠与顾兰舟聊家常:“我下午已同她说过了,你莫要再去训她。”
陈春桃听着二人一来一回的说话声,她并没有插话,只是望着门口洋洋洒洒的冬雪,握住茶杯喝了一口。
热茶从唇舌一路滑到胃里,热气熨贴着脾胃让人觉得软绵绵的,陈春桃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在战场上紧绷的神经也在一点一点的放松下来。
直到眼前有人用手晃了晃,陈春桃这才回神,抬头看见顾兰舟含笑的眼睛,顾兰舟又将她手中的茶杯添上水,陈春桃发现庄姝已经离开了。
“这次真的是休沐?”顾兰舟问道。
陈春桃嗯了一声:“明面上是这么说。”
“那如今延绥是谁在管着?”顾兰舟问,“我记得赵参将三年前就被押解到大理寺,你又被停职,延绥那边怕是没有合适的人能替代。”
“秦观澜的人,索性大昭和俺答互市,军营那边也不似从前那般需要严阵以待。”
“但互市也不过是缓兵之计,大昭和俺答这边定然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顾兰舟不禁忧虑起来:“我这段时日一直都在琅琊任职,京城那边的消息也不算太灵通,李太师对你停职之事有何想法?”
转念一想道:“这件事他怕是没法为你出声,毕竟你现在手握兵权,皇帝本就忌惮他,如若他帮你说话,恐怕……”
陈春桃喝了一口茶,无端觉得又些苦涩,“他帮我求情,现在被关在太师府禁闭了。”
顾兰舟闻言深吸口气,又不可置信道:“那该如何是好?”
他不禁站起身来:“我上书给皇帝,替你和太师求情。”
陈春桃拉住他的衣袖让他坐下:“李韫玉求情后皇帝会亲自派人查明我是否通敌,到时自当明断。”
“就怕皇帝只是想收回兵权,不是真心想要查明。”顾兰舟担忧说道。
“兵权我是万不会交出的,既然他要查那便查的明明白白,我倒要看看他想拿什么诬陷我。”陈春桃扯了扯嘴角,透出些许不屑的傲气。
“但,”陈春桃继续说道:“此事与李韫玉无关,我得想个法子让小皇帝对他放下戒心。”
顾兰舟脑子转得飞快:“若想让太师脱身,这事定不能让他知情,你比我了解他,在你的事情上面他不可能会独善其身。”
“我知晓,”陈春桃说,“但变革在即,他若被圈禁在太师府,恐怕很多事情都会耽搁下来,大昭一日变革不成,延绥和俺答的决战就会推迟一日,到时只会延误时机。”
“出了年关,怕是俺答那边又会蠢蠢欲动了。”
顾兰舟思索道:“既如此,要让李太师和皇帝相信你们两个并无关联的话,恐怕只有一个方法。”
“你说。”陈春桃坐直身子。
顾兰舟看着陈春桃认真的模样有些欲言又止,陈春桃见状说道:“顾大哥直说便好。”
“为今之计,只能春桃跟旁人假成婚才能让李太师脱身。”
陈春桃愣了愣:“成婚?”
“对,甚至还要找个于兵权没有威胁的闲人雅士,”顾兰舟解释道:“如此你和旁人成婚,自然就与李太师没有婚约,就算太师有心求情最终兵权也到不了太师手中,而皇帝也会趁此放松警惕。”
顾兰舟看着陈春桃皱起眉头,也忍不住懊悔说道:“春桃,你要不就听听算了,先不说对太师那边如何,女子婚约本就应当慎重对待,若只是因为兵权之事就草草找人嫁了,对你今后的声誉……”
“你说的春桃会认真考虑的,”陈春桃笑了笑,“谢谢你,顾大哥。”
“你莫要冲动。”顾兰舟生怕他说完陈春桃就出门寻觅良人了。
“春昭前几日写信跟我说,他奉李韫玉的命令回矩州协助当地知府,那段日子他发现流民变少了,村头的地主被抄家,我们家的地也已经赎回来,村里人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有盼头,”陈春桃看着屋外大雪说道:“变革临门一脚,他若不主持大局,怕是会被有心人利用。”
“此事因我而起,那便由我来解决,”陈春桃深吸口气:“孰轻孰重,春桃看得清楚。”
“顾大哥,你愿意与我假成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