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重归寂静,潘淑走到佛堂前,点燃三炷香,对着白玉观音静静站了许久。
倘若天意要让她的这个孩子坐上那个位置,她潘淑,也不惧与豺狼虎豹斗上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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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午后,日头正好,潘淑觉得闷在殿中气闷,便想去御花园走走。
“夫人,外头风大,不如......”芳苓有些犹豫。
“无妨,只走一刻钟便回。”潘淑披了一件厚披风,带着芳苓和内侍怀恩出了增成殿。
潘淑走得不快,正行至一处假山旁,忽听“喵”的一声尖叫,一道黑影从假山石缝中窜出,直直朝潘淑扑来。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双眼泛着幽光,动作极快,张牙舞爪,竟是冲着潘淑的肚子来的。
“夫人小心!”
怀恩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猛地挥袖将潘淑往后一拉,同时抬起一脚狠狠踹向那黑猫,将它踢开几尺远。
黑猫惨叫一声,落地打了个滚,却未逃跑。
它似乎被激怒了,弓起背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再次蓄力,猛地朝潘淑扑来。
“这畜生疯了!”怀恩大惊,连忙挡在潘淑身前,抬手用力挥开那猫。
黑猫被挥落在地,却仿佛不知疼痛一般,四爪抓地,再一次狠狠扑向潘淑,这一次速度更快,利爪直直地探向潘淑隆起的小腹。
“夫人!”
千钧一发之际,怀恩飞起一脚,用尽全力狠狠踢在那黑猫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黑猫被踢飞出去,重重撞在假山石上,落地后哀鸣不止,嘴角溢出血丝,后腿似乎折了,在地上抽搐着,再无力气起身。
潘淑被这一连串的惊吓弄得脸色煞白,捂着肚子退后两步,芳苓连忙扶住她,“夫人!夫人您怎么样?”
“无妨。”潘淑强压下心头的惊悸,深吸几口气,“只是受了些惊。”
怀恩上前查看,见那猫还在喘气,虽未断气,却也伤得不轻,不由得骂道:“好大胆的畜生,竟敢惊扰夫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雪球!我的雪球!”
只见王婉儿带着两个侍女匆匆赶来,看到地上那只奄奄一息的黑猫,顿时惊叫出声,扑过去抱起那猫,眼泪夺眶而出,“雪球!你怎么了?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她抬起头,看向潘淑等人,眼中满是震惊和悲痛,“潘夫人?是你的人打了我的猫?”
潘淑缓过神来,看着王婉儿怀中那只黑猫,眉头微蹙,“这是王美人的猫?”
“是。”王婉儿抹着泪,语气痛心,“这猫是我从小养大的,最是温顺乖巧,从来不伤人,今日不知怎么跑了出来,我正四处寻它,谁知竟被夫人的人打成这样!”
她说着,看了一眼那猫惨不忍睹的模样,身子一晃,险些晕倒,“它还怀着崽子,怎么会这样......”
芳苓在一旁忍不住道:“王美人,这猫刚才不知怎的,发了疯似的朝我家夫人扑来,若非怀恩出手,我家夫人怕是要被它伤到了!”
“发疯?”王婉儿难以置信地看着芳苓,“怎么可能?雪球最是温顺,从来不伤人,怎么会发疯扑人?莫非潘夫人瞧着它不顺眼,这才......”
“王美人这话就不对了。”芳苓冷声道,“我家夫人身怀六甲,珍爱腹中胎儿尚且不及,若非这畜生伤了人,谁会跟一只畜生过不去?”
“你......”王婉儿语塞,看向潘淑,眼中含泪,“夫人,我知道您身份尊贵,我这猫若是冲撞了您,您教训它便是,何必下这样的重手?它也是一条命啊。”
潘淑冷眼看着她,心中冷笑。
这猫来得蹊跷,王婉儿来得也巧。
只是有一事潘淑尚且未想明白,若说王婉儿想用自己的这一只猫来让她滑了胎,那也做得太过明显了,她若有什么事,第一个遭殃的就是王婉儿。
潘淑淡淡道:“王美人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怀恩公公是为了护主,难道王美人觉得,一只畜生的命,比本宫腹中的孩子还金贵?”
“妾身不敢。”王婉儿低头,泪珠扑簌簌落下,“妾身只是心疼这猫。”
“心疼猫,王美人尽可回去心疼。”潘淑转身欲走,“芳苓,回宫。”
“慢着!”
王婉儿身侧,一个身穿青衫的侍女忽然跨出一步,挡在潘淑面前。
这侍女生得一张尖削脸,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正是王婉儿身边的贴身侍女秋菊。
“你是何人?竟敢挡本宫的路?”潘淑面若寒霜。
“奴婢是王美人的贴身侍女秋菊。”那侍女福了福身,语气却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奴婢斗胆问一句夫人,我家美人不过是为自小养大的猫求个公道,夫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公道?”潘淑嗤笑一声,“本宫差点被猫所伤,还要给一只畜生赔不是?这便是你们说的公道?”
“雪球明明只是路过,我们家美人见雪球不见,也是心急如焚地寻了许久才寻到!”秋菊仍拦着潘淑争辩。
“路过?”芳苓怒道,“那畜生爪子都要挠到夫人身上了,这叫路过?王美人说猫温顺,我看是调教无方吧!”
“芳苓姑姑这话就过了。”秋菊冷笑一声,目光直直落在潘淑身上,语气尖酸刻薄,“夫人是有身子的人,心胸该宽广些才是,这猫虽是畜生,也是条性命。夫人若不喜欢,赶走便是,何必让人往死里打?莫非是孕中心情不好,拿畜生来撒气不成?”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潘淑停下脚步,转身,目光落在秋菊脸上,眼中毫无温度。
“好一张利嘴。”她缓缓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本宫问你,你说你家美人见猫丢了,寻了许久才寻到此处,可御花园是这宫中极宽敞开阔之所,畜生若不见了,第一个便该想到来御花园,为何寻了许久才来此处?又为何偏巧在这猫险些伤了本宫后你们才出现?你不会告诉本宫,这一切都是巧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