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摊手叹气:“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还住在我家里呢,怎么吃着我家的饭逼问我。”
“白纸黑字合同上签了名,我们住这儿是天经地义,别搞得像你施舍的一样。”方苍翻了个白眼,继续在终端上与付鹤归聊天。
“没关系,张月城不会再有影墟,你不用操心。”司葳往林儒收碗里夹菜,无视向晚不怀好意的眼神。
“你妈不也是影墟领事,二十四个影墟少一个,对你有什么好处?”向晚没想到司葳立场这么坚决,索性也不再弯弯绕。
司葳抬头,自从坐上餐桌,这是司葳第一次直视向晚:“你来张月的目的不也是这个?装什么。”
林儒收和其余四人咀嚼的动作一顿,像是麻醉药剂扎进大脑,日渐复杂的局势层层叠叠,堵得人无法思考。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向晚收起脸上的吊儿郎当,露出少见的认真神情。
司葳收回视线,继续悠哉吃饭:“你确定要我当着众人的面,把你们家那点破事都抖落出来?”
“说呗,反正我看你和林儒收好到穿一条裤子,无非是当着我的面说还是背着我说的区别,让我听听,我在哪儿露出的马脚。”向晚深吸一口气,洗耳恭听。
“我猜的。”
“噗。”饭桌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憋笑声。
“猜也要有个头,你不是那种胡猜的人。”向晚面色如常,全然没受影响。
司葳拿起碗侧手帕擦嘴,一字一顿:“因为除了剿灭张月影墟,我想不到你必须亲临张月的理由。”
“我向晚在外的名声就这么贪生怕死?”
“影墟里有哪个不是贪生怕死?舍生取义是那些地面上的正派人物干的事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司葳说话毫不避讳,无所谓众人听到这话会做什么感想。
“那你为什么想要张月影墟消失?”向晚继续问。
“和你一样,我也嫌手上的钱和权太少了。”
“我可不一样... ...”
“没什么区别,”司葳打断道,“你想借上面两位斗法分一杯羹,但能分到这杯羹的前提就是要一份足够白的投名状,对吧,向小公子。”
“不对,你来这儿是因为林儒收受伤,你就在这儿待半个月,张月影墟的结局跟你有什么关系?”向晚皱眉,眼神不停在林儒收和司葳身上打转。
林儒收举起双手:“和我没关系哦。”
司葳起身,林儒收顺势跟在身后离席,其余四人紧跟其后。
“慢慢想吧,向小公子。”
“你哥能听明白这几位大师之间的斗法吗?”众人走远后方苍小声在付鹤归耳畔轻语。
付鹤归低头看着哥哥头顶的发旋,果断摇头。
“我能明白司葳为什么要来张月,也知道她为什么要灭掉影墟。”付千岁有些不服气,抬头说。
“可是小林队刚刚说,与她无关哦。”方苍撑住付千岁轮椅后延,脚踩轮椅后方支架,附身在付千岁的轮椅上。
“她在说谎呗。”
【向晚问的是张月影墟结局,小林队说的是这事儿与她无关,笨。】——付鹤归
付鹤归向来排斥用系统组织语言,但考虑到交流便宜,最终还是妥协了。
付鹤归见哥哥有坑就往里面跳,重重叹出一口气。
付千岁长了一张聪明脸,哪怕是现在皱眉望向妹妹大脑发空,也是一副活动僵硬脖颈的模样。
【小林队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只是想让影墟加入战场,速战速决而已,张月影墟存不存在根本无所谓。大小姐说自己想灭了张月影墟,也只是骗向晚,想让他老实承认自己的目的而已。从始至终只有向晚一个人在乎影墟存在与否。】
林儒收和司葳两人走在最前方,小林队立着耳朵偷听,招招手示意司葳俯身,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你根本没说谎,对不对?”
司葳狡黠地冲着林儒收眯眼,不置可否。
林儒收故作高深地点头,努努嘴掌心向上伸出手。
司葳牵起林儒收的手,拇指与食指相互摩挲,毫无破绽地变出一枚镶嵌黄宝石的宽面复古款戒指。
林儒收伸直五指正反面来回欣赏,还没品鉴完就被司葳一把圈住手腕,松手后,一只有着同样光泽宝石的双环镯套在林儒收手腕上。
“哇—你什么时候学的这套把戏,哇——这也太好看了。”林儒收激动地在轮椅上扭来扭去,“哇噻——”
黎术从两人身后都能看出某人手舞足蹈不了。
张月的秋天没有寒意,风里除了带着血腥味儿的温热砂砾什么也没有。但此刻的林儒收就像一株湿漉漉的,带着潮气的麦克道尔蔓绿绒,由于叶片宽厚,常让人忘记了她还只是株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