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葳抬手选中继子计划,隐去关于赵家三姐妹的内容,顺手擦去白芜和箕水福利院的关系,只留下白芜名下有家福利院的模糊信息,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文件开启共享递到每个人手中。
白芜曾用极端手段控制司葳这件事,就这么大剌剌地被摆在桌面上,林儒收不忍,她觉得这样未免过于残忍,可司葳却不以为意,只是在侧头看见林儒收流露出来的悲伤神色时,司葳会感到一丝快慰。
“张明瀚在这个名单上,也就是说,他曾经也是白芜满意的继子候选人,至于他的去处这上面没有记载,不过这么有价值的一个人,我觉得白芜和张焕酩会‘携手’保护他的安全。”
司葳的话和文件上的字同步轰炸着四人的大脑神经,方苍以为此时的自己已经足够成熟,却依旧久久不肯相信自己看到了些什么。
“可是宫政的任职名单里没有任何一个叫张明瀚的人,白芜培养老张的孩子做继子,本质不就是想在宫政里安插一个更加保险的眼线吗?是改名了吗?”
付千岁快速翻阅宫政各项名录,对这个名字始终一无所获。
付鹤归低头将手里的福利院名录反反复复地查阅,不知道究竟在寻找什么。
白芜的福利院会接收机生的孩子吗?
看着付鹤归专心致志搜寻的模样,林儒收忽然想起专属司葳的继子档案上“胎生”两个大字。
白芜在探究洗髓效果时,机生和胎生应该也被划入了控制变量的研究范围。
“你俩是哪儿的人?”
见付鹤归埋头翻阅文案,林儒收忽地问道。
“不知道,但我们是在氐土城长大的。”
大家瞬间理解林儒收的言外之意,付鹤归默默抬头,疲惫不堪地用手语说道:
【查过,没有。】
张焕酩的养子养女,看起来多么光鲜亮丽的头衔,可光鲜之下却什么都没有,单薄得像冬日的枯叶,一点点外力就能粉碎这一切。
在张月城时,众人曾在闲聊中问询过付家兄妹的来处,两人均是摇头,说自打有记忆来就在外面被人当作商品卖来卖去,不知道自己家乡在哪。
付鹤归曾笑着说:
【等死了之后就知道了,不是说魂归故里嘛,到时候再给大家托梦,告诉你们我老家在哪。】
“白芜的继子计划里机生幼童只出现在前十年,后二十年基本上就转战胎生幼童,估计是发现了些机生人的生物缺陷,或者是胎生的先天优势。”
付千岁生硬地将话题转回,并不想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没关系小林队,我俩是机生,来路就算查清也就是一个金属壳子,没什么重要的。】
付鹤归好心地打开智能语言补足,以此给这个尴尬的话题添上一句结束语。
所有的线索整齐划一地断裂开来,林儒收看着张明瀚的影像出神,试图代入白芜,如果自己就是白芜,那么该会怎么处理这个小孩。
“白芜给你们密钥究竟为了什么?她真的就这么好心,舍得把打拼了半辈子的家业拱手让给你俩?”
久不开口的方苍看着面前出神的两人,询问道。
黎术把手里的继子计划从头到尾再次通读,越看眉头的纹路越深:
“这资料不全吧,很多东西都被删了,你们手上能看见这份计划配套的实验记录吗?”
林儒收翻找后摇头。
“那也就是说白芜给你们的东西根本不全嘛,那她就是想误导或者挑动我们做些什么,对吧。”
方苍意识到这点后连忙看向司葳寻求认可,后者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管她想做什么,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去找三姐,跟她说清楚,我们之间绝对不能内讧,我不想和三姐闹掰。”
得到认可的方苍士气大涨,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随后手指直指窗外远方。
饭后,方苍拖着林儒收和司葳站在归墟教堂后门门前。
三人站在门前面面相觑,临到阵前方苍反而心生退意。
黎术绕开身前三人,敲响面前大门。
门上铜铃轻晃,那是猫眼监控在工作,四人屏息站在门前,祈求赵伊大发慈悲开开门。
“深夜拜访是为了什么?”
赵伊依旧坐在院中,一片白皑皑中那个女人依旧满身神性。
林儒收把蓄在口腔里的唾液吞下,鼓起勇气上前:
“二姐,我想找你和三姐谈谈,那天说的事情我们回去想好了,真的,深思熟虑。”
“伊莉丝会注视着你,深冬的雪会埋葬谎言和一切。”
远离了白芜,赵伊又恢复了那副被教堂和圣母附身的模样。
“想好了什么?”
赵苪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身上裹着单件毛大氅,赤着脚走在光滑的石板路上。
方苍和黎术见状点忙上前把人簇拥起来,脸上带笑,嘴里说着些“好久不见”的寒暄。
见那两人把赵苪簇拥着走远,林儒收和司葳一左一右坐在赵伊脚旁,仰视着这个满脸图腾花纹的女人。
林儒收透过赵伊看向她身后的古树,白雪压满了枝头,摇摇欲坠。
“新年的一年伊莉丝还会继续保护她的信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