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月寒握着书的手微微收紧。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房间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站在原地，等了几秒，十秒，半分钟。

什么都没有……幻听？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书，封面上的字映入眼帘——《壁炉之家规则手册》。

她不记得这本书是什么时候放进书柜的，可能是哪次收书的时候顺手拿的，也可能是更早之前就塞在里面，她从来没翻过。

无聊的时候，翻翻也无妨。

她靠回椅子上，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大部分内容和库嘉维娜时期差不多。不许私下斗殴，不许偷窃，不许违抗命令，不许擅自离开规定区域。惩罚条款列得很细，从扣减配给到禁闭，逐级递进。

但有一些地方不一样了。

“每日训练时长调整为六小时，余下时间可自由支配。”

“每月发放基础物资，表现优异者可额外获取。”

“年满十四岁者可申请外出任务，需提前报备。”

比库嘉维娜那时候……人性化了一点。

幻月寒继续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住了。

“特别注意事项” 下面，列着几条用加粗字体标出的禁令：“不得与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博士’有任何形式的接触或往来！”

“如有发现违规接触者，立即隔离审查。”

“此条为最高优先级禁令，违者后果自负。”

博士……

两个字像一根针，刺进脑子里某块沉睡的区域，一些画面浮上来。很久远的，压在最底层的，不太想翻出来看的……那个地下室。那扇铁门。那张金属台。

女孩被按在台上，手腕脚踝扣着皮带，拼命挣扎却挣不脱，戴着乌喙面具的男人站在旁边，白袍纤尘不染，细长的针管刺进女孩的手臂，暗红的血液被抽进玻璃试管，在惨白的灯光下晃动。

佩露薇利在害怕，那个被称为“博士”的男人，在看着那些血液，像看着一件有趣的玩具。

很多人叫他“疯子”。

据说他活了几百年，对各种“不寻常”的东西有着异乎寻常的好奇心。

幻月寒合上手册，目光落在封面上，但什么也没看进去，一个念头慢慢浮起来。

如果他对“不寻常”的东西感兴趣……那她自己，算不算“不寻常”？

那个愈合速度，那个痛觉缺失，那些没人能解释的、和诅咒有关的异常，也许……可以找他做个交易。

她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但她身上，可能确实有他想要的东西，而她想要的……

她想知道那个声音是什么，想知道自己是什么，想知道那个“杀了阿蕾奇诺”的指令，到底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