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飞卿慌了神,伸手去抹朱暮眼角的泪珠。
“适才是我唐突,师妹想如何罚我都行。”
朱暮一边抽泣,一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讲清。
她不想再继续隐瞒下去。
道侣之间应坦诚相待,若是因为无端猜忌而离散,该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
“我自视甚高,觉得能凭一己之力取到酩酊水,再回去拯救你的性命,可我连你究竟是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闻飞卿都看不清。”
闻飞卿的眼睫在缓缓下垂,眸中既有欣喜,也又落寞,但更多的却是庆幸。
还好朱暮喜欢的人始终是他。
“不论你选择谁,都无关紧要,或许你的将来里并没有我,但我想陪你经历新的过去。”
朱暮扭头看向闻飞卿,恍然明悟:
一个人即便缺失了部分记忆,可底色仍不会变。
而她喜欢的一直都是这个偶尔别扭、又极会扮可怜的闻飞卿。
“话说你是如何进入我识海的?”
闻飞卿笑到合不拢嘴,俯首去贴朱暮的脸。
“就大摇大摆地进去了,连一道屏障都未遇上。”
朱暮抬手去捂闻飞卿的唇,目光尤显幽怨。
“我可不信。”
识海于修士而言是极其私密之处,除道侣外根本无人可进,况且他们现下连神魂契都未结,又怎么可能平安无事地来去?
闻飞卿见朱暮不信,又为她演示了一遍。
“太奇怪了。”
朱暮顿时语塞,不敢置信地推开闻飞卿。
他竟真的可以自如穿梭于自己的识海之中,就连这时的本命剑也能安然无恙进入。
闻飞卿笑着用手勾缠起朱暮的衣带,却因她突然起身而来不及收手。
衣襟猛然敞开,着实让朱暮吓了一跳。
她反应过后,边脱外衣边问:
“才见了几面,就急不可耐了?”
闻飞卿羞愧不已,起身去拢朱暮的衣襟,却被她奋力推倒在榻上。
“师妹,我并非有意为之。”
朱暮挑了下眉,用力按住闻飞卿的肩膀,将膝头横在闻飞卿下裳内。
“你如何想并不重要,要紧的是我会如何想你。”
闻飞卿的双手撑在身后,即便被朱暮倾身压着,也尽力不往后倒。
“时候不早了,该尽快歇息,还请师妹早些回去。”
“这是在赶我走?”
闻飞卿急声否认:
“不是。”
朱暮将一指稍微抬高,托起闻飞卿的下颌问:
“那是何意?”
闻飞卿下意识伸出一只手去托朱暮的腰,以至于单手难以支撑本就不稳的姿势,二人一同狼狈地倒在了榻上。
“师妹,敕鸢没动静了。”
朱暮突生兴致,故意打趣:
“分明还在啼呢。”
闻飞卿瞬间会意,别过脸去不与朱暮对视。
“你的心太响了。”
只半尺之隔,也能听得真切。
“敕鸢尚且会为求偶费尽心思,那你呢?”
闻飞卿神色一紧,喉结滚动半息。
“我……”
才只说了一个“我”字,木门轰然倒塌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来。
被压在最下面的黎霁率先开口:
“飞卿,我来看看你好些了没。”
压在黎霁身上的兰溦面露难色,好在迅速想到了对策:
“句余打呼,我实在受不了,就出来转转。”
句余瞪大了眼睛,哭哭啼啼地朝闻飞卿奔去。
“卿卿,我哪有打呼?”
朱暮死死按着句余的头,仍由它的双腿在那胡乱蹬着。
“是,你那不叫打呼,叫打雷。”
句余无力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起来。
“你……胡说八道。”
闻飞卿心念一转,看向黎霁和兰溦。
“你们何时来的?”
黎霁深吸一口气,转头给兰溦使了个眼色。
兰溦僵住,试探道:
“从‘你凭何吻我’这几个字出现时?”
朱暮稍咳几声,指了指门口。
黎霁头往后仰表示了然,接着向前去抓句余。
他抓了许久才抓到,愤然质问:
“你还想继续呆在这?”
句余双手叉腰,不屑讥嘲:
“有何不可?”
兰溦扯着二人快步走出屋内,悄声说:
“看他们这样,应该是和好如初了。”
句余生无可恋地摇动着双手双脚,唉声叹气道:
“那我明晚也不能跟卿卿待在一起吗?”
黎霁敲了敲句余的脑袋,又翻了个白眼。
“连我都明白道侣之意,你岂会不知?”
句余咧着嘴笑,讥讽一句:
“你知道又如何?这天底下恐怕没有姑娘肯嫁给你。”
黎霁强压怒意,掐了掐句余的脸。
“你成功化形之后,再来挖苦我也不迟。”
兰溦睨了一眼黎霁,重重拍了下他的手,沉声道:
“别对句余动手动脚。”
话落,她又将句余牢牢抱回怀里安抚。
黎霁望着眼前如胶似漆的二人深感无措,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天理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