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下再多丹药也于事无补,该死之人终会死去。”
卞翎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蓦地流出,分毫不差地落在段枥指尖。
泪水散成两半,各自从侧边滑去。
“阿枥,我……不想你死。”
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得以坦露,不知不觉间所生出的情意尤显珍贵。
“翎儿,我想躺一会儿。”
段枥将头枕在卞翎盘起的腿上,笑着再次闭上眼。
他的眼皮愈发沉重,随时可以昏睡过去。
“翎儿,若你当初所拜宗门为玄阳宗,你会喜欢上我吗?”
即便在眼下这种情形下问出这句唐突之语并不合适,他也还是想问。
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慢慢确认卞翎对他的心意了。
卞翎迟疑半晌,最后决定顺从本心。
“不曾发生过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未曾发生的事,也就意味着所有设想都不切实际。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楼泗水。”
卞翎没有否认,如实相告:
“是啊,我很喜欢他。”
段枥惊诧一瞬后,又恢复平静神色。
“如今还喜欢他?”
翼望门,小翠峰。
朱暮从英招身上跃下,捧着水盂走到闻飞卿身边。
“师兄,摸摸看?”
水盂沉沉落到地面,震飞不少灰尘。
闻飞卿看不清鱼身上的纹路,只能看到大致轮廓,怔愣一会后缓声笑道:
“青枫鱼?”
朱暮看出闻飞卿的局促,牵着他的手去抓盂中的青枫鱼。
“师兄可知青枫鱼除了寓意吉祥之外,还寓意着什么?”
“我孤陋寡闻,还望师妹告知。”
“青枫鱼的鱼尾向来纤长,倘若将其养到尾长三寸时再赠于心上人,便可……”
“便可什么?”
朱暮正半跪着,忽然凑近闻飞卿。
“自然是求个姻缘美满了。”
朱暮的面容在闻飞卿眼里依然模糊,可他还是能凭着记忆将她的容貌一点点还原。
“当真灵验?”
“十有九失。”
闻飞卿轻抚上朱暮的耳朵,含笑反问:
“十有九失?”
朱暮将手伸入盂中,笑盈盈地拨动起水面。
“我们定然是那十有九失里的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