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了钱,又听琴姐说完更换方法,温新白心里有了底。
弥雾亮着眼睛和琴姐道别。
回去的路上没有刚刚那么急,温新白一直沉默,但几次欲言又止,弥雾看他迟迟不问自己,本想卖关子让温新白吃惊的她终于忍不住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琴姐以前是开五金店的,后来说女儿谈了对象,想给女儿攒嫁妆,就和丈夫商量着又开了这家烧烤店。白天一人一家店管,晚上就都在烧烤店忙活。”
温新白很冷酷地哦了一声,好像一点儿都不关心,片刻后又不经意地提起:“你对后街好像很熟?”
要说这个,弥雾轻哼一声,拍拍胸脯,信誓旦旦:“整条后街你就问吧,没我不认识的。”说完,觉得不够厉害,又补了一句,“整条街的八卦我也都知道。”
温新白唇角微微勾起,嘴上却是不屑一顾:“我没那么闲。”
弥雾没获得温新白崇拜的目光,瘪瘪嘴,她也不闲啊,但她还能收集到那么多信息,也很厉害的好吗?
接下去的事并不难,温新白的动手能力很强,加上琴姐说得详细,三五下就换好了空开。
两人上楼,这次总闸没有再弹下来,推上去的那一刻,灯光如约而至,黑暗的恐惧像被太阳晒走的鬼影,瞬间消散,屋子又变成温馨的模样。
弥雾仰头注视着吊灯,浑身紧绷的弦彻底松下来,呼出一口气。
虽然温新白说话不好听,但她还是转向身后推起总闸的温新白,一双眼睛郑重又真诚地注视着他:“今晚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从黑暗里救出来,也谢谢你的什么都不问。
温新白垂眸扫了眼弥雾,语气很淡地说:“你想多了,住在这儿的不是只有你。”
言下之意,他是为了他自己。
“……”温新白的话把煽情又沉重的氛围破开,弥雾哑然,心情却要轻松些。
咕噜——
咕叽——
忽然,两道肚子发出的惨叫先后响起。
“……”
“……”
温新白对上弥雾的视线,脸瞬间黑了。
弥雾脸也有点热,但看到温新白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我煮两碗面吧。”
温新白本想拒绝,但想到房间里吃腻的面包,硬是把喉咙里的话吞了回去。
弥雾下面的动作很利索。她先煎了两个荷包蛋,看着不大的手一次性捏住两枚鸡蛋,在锅沿轻轻一敲,油边爆开,两颗蛋轻盈地落了下去。
煎完蛋,放一瓢水,两把挂面,热水咕噜咕噜冒气泡。
趁这个时间,弥雾又从冰箱里拿出两颗小青菜,洗好放下去烫。
出锅时,她简单调了个味。
不过几分钟,弥雾就变出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面。她扭头对门外的温新白说,“可以吃了。这碗是你的。”说完,她端着锅顺手去洗。
素雅的两个汤碗里,是热乎的两碗面,里面各卧着一个荷包蛋和青菜。温新白的那一碗,面更多一点。
温新白端着碗出去,又拿了筷子。
等弥雾出来,她才发现已经有筷子了,手上的筷子放在一旁,拿起温新白放着的那双,看他还不吃,提醒道:“再不吃就坨了。”
说完,也不等温新白,她撩起一筷,吹了几下,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弥雾的厨艺是很不错的。
比不上大厨,但大部分家常菜,她也能做出个六七分的色香味,别提一碗简单的青菜鸡蛋挂面了。
温新白饱受小半年虐待的味蕾只是吃了一口,握着筷子的手就停顿两秒,头埋得更低了。
弥雾也饿极了,埋头吸面,根本没注意温新白的异常。
暖黄的灯光下,屋子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嗦面声。
等吃完,弥雾揉揉自己的小肚子,她今天吃急了,
吃得稍微有点急,到后面,弥雾靠着座椅,小幅度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她瞄了眼温新白的碗,里面干干净净只有一点见底的汤。
如果她有尾巴,此刻一定会得意地晃起来,没什么比做出来的东西被人吃干净更有成就感的事了。
“怎么样,我的面还可以吧?”她觑着温新白,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不可思议或者惊叹或者折服。
温新白放下筷子,从旁边抽了张纸放在弥雾面前,又给自己抽了一张,低头看着碗,慢条斯理地擦嘴。
弥雾看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这张好看的脸没有任何她想看到的情绪,她已经能想到,如果温新白乐意回答她,肯定会说“不过如此”或者“算能入口”。
她瘪起嘴,不打算从温新白嘴里听到人话,准备起身收碗。
温新白将纸巾折叠好,放在碗边,忽然开口,悦耳的声音带着餍足:“很好吃,谢谢。”
弥雾拿起碗的手差点一抖,见鬼了。
她抬眼,发现温新白也在看着她,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没有被刻薄地嘲讽,弥雾心里像是有一群老鼠在捉迷藏,疯狂地乱窜着。难以处理这种怪异感,她唰得站起身,准备往厨房走:“我去洗碗。”
手上的碗却像灌了铅,弥雾低下头,发现温新白的手同样抓着两只碗,不容拒绝的语气:“我洗。”
温新白收了筷子,走去水池,背对着弥雾。
他的肩膀很宽,低头时微微弓出性感的弧度。他今天穿得是一件低领白色毛衣,随着低头的动作,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但弥雾看不清那颗浅褐色的小痣。
她的目光追随着这个背影,一瞬间有点恍惚,温新白不像是会进厨房的人,但此刻洗碗的身影,和许多个夜晚有些瘦削的一个身影重叠。
好像回到了家,她吃完饭收碗,总有一个瘦削的身影会从她手中接过碗,走到水池边,默默洗碗。
“我在家的时候,经常是我做饭,我弟洗碗。”鬼使神差,弥雾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完就反应过来,恨不得咬舌。这话明显在说“温新白是个弟弟”,显得她很想占便宜似的。
弥雾想补救,可温新白好像抓错了重点。他没回头,手上洗碗的动作不停,清越的声音混着水声传来,落在弥雾的耳畔。
“你以前经常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