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出国留学,就说成人礼,也不过是学校举办的以此来为他们高考加油鼓气的一场仪式。
和温新白口中的,显然是两码事。
温新白所说的成人礼,肯定流光溢彩,觥筹交错,身着精致的礼服,化有完美的妆容,无数的宾客蜂拥而至,数不清的昂贵的相机设备记录下这最重要的人生时刻。
同样的时间节点,就是会有截然不同的两种、三种甚至更多的人生。
弥雾已经不会再去纠结心里那点酸涩,而是问起:“你的成人礼,是什么样的?”
并不怎么样。
温崇把举办事宜全权交给管家,管家为他精心准备了一场以植物和旅行为主题的成人礼,布置用心,但邀请来的全是温崇的商业伙伴亲朋好友,甚至在参加完宴会后,温崇和温时珵直接坐上了去国外的私人飞机,为了工作。
而他的母亲,也在第二天飞往小岛度假。
十八岁的温新白并不会对家人产生莫须有的期待,却也会觉得那天配不上管家伯伯的精心布置。
“那天家里布置的植物主题,类似放大版的阳台。”温新白随手指了指阳台,“你的呢?”
“家里买了蛋糕,吃了一顿饭,一大桌子菜。”弥雾淡淡道,隐去了菜是她自己做的这件事。
温新白羡慕地说:“听上去很幸福。”
“你的也不差好吗?”弥雾无奈地笑。
“你朋友什么时候回国?”两人又说回先前的话题,“来的话,你可以让他来家里吃饭。”
“半个月后吧。”温新白估摸了一下时间。
弥雾难得能接触到温新白曾经的朋友,仿佛自己也离他更近了一点,语气悦然:“那你提前问问你朋友想吃什么菜,我来做。”
没听到温新白回答,弥雾正要抬头,忽然头顶被温新白用下巴压住,他的手抱住她,叹了口气:“不给他吃。”
“你做的菜,只能给我吃。”
弥雾忍俊不禁:“你怎么这么小气?”
不过苏佑树最终也没机会吃上弥雾做的饭菜。
就在苏佑树抵达白皖的前一天,弥雾的右手手指被刀切伤了。
温新白着急地带她去医院包扎,最终收获了一个肥嘟嘟的食指。
别说做饭,连洗澡都成了一件难事。
温新白牵着她的手回家时,捏捏她的掌心,又抬起她的手指,对着包得像颗茧的食指吹吹看看,忧心忡忡地说:“这段时间都不能沾水了。”
弥雾也犯愁,现在天气回暖一些,不洗澡怎么行?
温新白仿佛听到她的心声,很坏地逗她:“其实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弥雾一开始不解,但在他晃了晃那根手指头后,微微含笑说得缓慢而轻佻:“帮你洗脸洗衣服……洗澡。”
弥雾哭笑不得,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锤了他一下。
她知道温新白就是说说而已,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却也还是忍不住脸颊发热,脑海中不自觉顺着他的话散发出了联想。
和温新白在一起其实还没到一个月,两个人的相处从来都是止乎礼的牵手拥抱,但在言语交往中,确确实实要比以往亲密。
就连弥雾自己都没想到,交往后两人没有尴尬和不自在,就像是在一起许多年般自在。
当然,这样的平淡是极好的,那些跌宕的三天一小吵或者甜蜜到如胶似漆的状态,她也不擅长应付。
争吵总让她想到父母,如胶似漆总让她害怕是一场梦。
她希望自己的人生是一条水平的横线,不起不伏,每天不费力气就可以感到幸福。
前面十多年的人生是不可能了,往后人生肯定也是波折众多,但没关系,她愿意用这么多的波折,来换取一段平稳的爱情。
平稳才会顺利,顺利才会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