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安静一下,我们班今天添了一位新成员。”
教室外的樱花开了,花香透过窗缝在教室内肆意弥漫着,棕发棕眸的少年就这么踏着花香而来,他浅笑着介绍自己,独属于少年的声线在空气中泛起阵阵涟漪——
“大家好,我叫沢田纲吉,从意大利转学而来,请大家多多指教。”
台下的女生们看向少年的眼神中满是激动,若是老师不在场的话,想必她们就会冲上前要个联系方式了。
对于台下同学的反应,少年都未作出任何回应,他依旧浅笑着,看向老师。
老师指向教室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声音中带着些许歉意,“沢田同学来得突然,就先坐在那里吧,等以后再调位置。”
看着那与自己身高完全不符的位置,少年只是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未变,“好的,老师。”
说完,少年就带着自己的书包去了那个位置。
那是一个极好的位置,风景很好、阳光很好,一切都美好的恰到好处,就像那个一直被少年放在心尖的女孩一样。
老师看到沢田纲吉坐下,便拿出课本开始讲课。
害怕挡到后面的同学,少年一直不敢直起身子。
他百无聊赖的听着老师在黑板上讲的那些早就烂熟于心的知识,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笔。
“沢田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或许是老师看出少年的走神,叫起了他。
少年气定神闲的站起身,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温和,不紧不慢地说出正确答案。
老师摆摆手让他坐下,同时告诫他要好好听课。
少年点点头,脸上依旧是温和地笑,让还想说什么的老师顿时没了脾气。
少年坐下后,明显没有听进去老师的告诫,他依旧走着神。
不知想到了什么,少年嘴角勾起一个似乎是自嘲的弧度——
几年前的我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我竟然可以在课堂上公然走神,还能流畅的回答问题吧。但,我好像还是没法像你一样,掩饰的……那么好……
思索间,少年似乎又看见女孩一手托腮,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笔,眼睛盯着黑板,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可直到有一天,当少年忍不住夸赞女孩时,女孩只是笑笑,将解题步骤写在纸上推给男孩,那是他被老师点名要写的题目——
“没有哦,沢田同学,我真的只是在走神呢。”
女孩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都笑得弯弯的,似浸满了樱花的甜丝味儿。
“沢田同学,你上课其实是可以稍微直起身子的,我们这个位置都是斜看黑板,你坐在前面,挡不到的。”
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沢田纲吉这才意识到已经下课了。
他回过头,冲着身后的女生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女生的脸上泛起丝丝红晕,可是当她拿起一张便利贴准备递给少年时,才发现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沢田纲吉漫步在走廊上,或许是高三的缘故,走廊里人来人往,匆匆忙忙。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那些来往的人群中,似想要从中找到那个女孩的身影。
可是当尖锐刺耳的上课铃响起,他依旧弯着身子坐在位子上时,那个女孩还没有被他找到。
上课、下课,一遍遍的循环,少年用双脚一步步丈量着学校,从清晨的日出到日暮的晚霞,他依旧没有找到那个女孩,那个曾答应他,会等他回来的女孩。
“沢田纲吉?你确定他叫这个名字?”
心中略显空落的少年推开一家名为“波罗”的咖啡厅,因为在寄给他的那封邮件里,女孩曾说过,米花町有一家世界上最好的咖啡厅,名叫“波罗”。
可当他推开地安门的瞬间,听到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少年的棕眸中闪过意思警惕,随即又是那无法挑剔的微笑。
刚才在谈话的两人也注意到了沢田纲吉的到来,一时间二人神情脸上都有几分尴尬。
沢田纲吉有意无意的打量着他们,男生身着帝丹高中的校服,那是工藤新一,可谓是整个日本的风云人物;而另外一个女生,身上穿的也是高中校服,但是沢田纲吉分辨不出那是哪个高中的。
“你好,刚才貌似听到了你们提到了我的名字,请问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十四岁以前的沢田纲吉会在别人谈论他的时候不知所措,甚至羞愧跑掉;可如今十八岁的沢田纲吉会在这时,神情依旧温和的询问着,但语气中或多或少的带了点上位者的威严。
“你就是沢田纲吉?”
女生率先开口,一双酒红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沢田纲吉;后者并未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恶意,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制止她探究的目光。
“除了名字和头发、眼睛的颜色以外,找不到和她所描述的一点相似之处呢。”
工藤新一也从刚才的尴尬中回过神,缓缓说着。
“她?”
沢田纲吉一下子抓住了对方话中的重点,他的眉头为不可察的皱了皱,心中没来由的泛起一丝不安。
“算了,那我问你,你认识一个叫樱井汐诺的人吗?”
“轰隆!”
一阵雷声在空中乍响,黄豆大的雨点密集且剧烈的拍打在玻璃上,原本湛蓝的天空霎时黑得彻底。
少年没有打伞,雨水大颗大颗的从他的脸上滚落,那双好看的棕色眸子,不知何时已经有了淡淡的红色。
“沢田同学,一起走吧,我带的伞大,足够咱们一起的。再说了,淋雨会感冒的,感冒可是会很难受的!”
“那么,沢田先生,这是她留给你的……她,半年前就离开了。”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一时之间让他分不出真假——
“汐诺,下雨了,是一场好冷好冷的春雨。”
少年的声音无声的消散在雨中,没有回应——那个不顾别人看法,硬要拉着他同撑一把伞的女孩,再也不会拉起他的手,惊讶问着——
“这么冷的天,沢田同学的手怎么还这么热乎。”
她的手一年四季都是凉的,因此,他让妈妈做了一个小型的暖手宝、每天早上都会带一瓶热牛奶给她捂手。
如今,那个已经有些许褪色的暖手宝就静静的躺在她留给他的小木盒中,书包里那瓶不被需要的牛奶,又岂能捂热少年的心。
在大雨的冲刷下,回到家的沢田纲吉毫不意外的发起烧来。
他从医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塞进嘴里,拿出手机,给远在意大利的众人发了消息,推掉了一会儿的会议。
少年惨白着脸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他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豆大的汗珠混合着泪水落下来——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她,那个不说一声就毁约的女孩。
少年颤抖着手将床头柜上那个精致的木盒抱在怀里,刚才外面那么大的雨,他脱下了外套,将这她留下的唯一的存在,紧紧护在怀里。
打开木盒,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星星——
“那,以后若是我有所进步的话,汐诺就给我一颗星星,等什么时候我攒够了一百颗星星,汐诺就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好,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