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浩荡，山河拦路，一人一猫走到北方城外已是一个月之后了，大猫被江澈带去了林中，约定傍晚时分在此处碰面，大猫趴在树下打了个滚，不满地喷出鼻息，江澈拍了拍它脑袋：“等我。”

随后便戴上斗笠转身下了山。

城门外重兵把守，想要进城需得拿出通关文牒。江澈混进人群，跟着队伍一步步往前……

“你的呢？”守城人看了一眼江澈。

“我回家探亲，走得急忘带了，能不能通融一下？”

那人上下打量着他，这人口音不像北方人，但衣着打扮又确实不像普通流民，他顿了顿有些为难的说，“不行，我们也是按规矩做事，没有通关文牒不得入内。”

江澈没再坚持，摸出一枚玉石塞了过去，这还是林渊揣给他的。

“城中最近有什么大事吗？上次回还没这么严……”

守城人把江澈拉到一边儿，想把玉石塞回去，但被江澈拦住了，他犹豫一下，小声说“您就别为难小的了，城中确实有大事儿，您既是探亲也不着急这一会儿，要不您先在城外找个地儿歇息，等过了今夜明日你再回也不迟，过了今晚就没这么严格了。”

江澈点头道谢。

“那这个……”

“收下吧，我明日再回。”

“好嘞！”守城人抱拳摆了摆手。

江澈待那人转身时一个闪身便消失了。

城中人来来往往很是热闹，江澈拉住路人询问，据说是巫族近日有祭祀仪式，已经好久没办过了，所以这次才会如此大张旗鼓。

江澈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他在城外转悠了好一阵也没找到族长下葬时的遗址，琅琊山倒是还在那里，但清水镇已经瞧不见了，原来是被圈进了城里，就是不知道下葬遗址是不是也跟着一起搬迁了。

江澈离开市集便提快了脚程，按照大致方向他寻到了后山，那里与从前一样荒凉，江澈未在此地逗留，判断好方位后再寻找遗址就简单多了。

江澈离开后山又走了百米才逐渐慢了脚步，偌大的村庄已经没有了任何熟悉的气息，往日热闹的街头除了荒凉就是破败，连村口边的几座小房屋也因为久不住人而塌了不少，江澈遥遥瞥上一眼，原来他早就没家了，只是他后知后觉而已，江隐带着族人搬迁，这个清水镇的小村子就这样荒废了。

江澈纵想感慨，但心中已无波动。他没再回头看一眼，只加快脚程朝族长的下葬地赶过去。

下葬地旧址仍在，江隐没有搬迁，但年头太久许是坍塌过一次，他为族长修缮了墓陵……

江澈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见附近无人把手才敢朝近处走过去。

他不回家也不见江隐，不想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也不想知道村里还有没有住着他认识的人。

他只想来看一眼族长，只是这一祭拜来得太晚了些……

墓陵内昏暗，江澈刚一走近，长明火便无风自燃。

族长，你也知道我来了吗？

江澈走近，突然发现这里除了族长的墓碑，还错落的摆放着几个他熟识的人：乌长老、梅姨、甚至还有他们的女儿阿囡。

江澈愣了一下，自己不在的这些年好像发生了太多事。

族长，你也怪我来晚了吗？

江澈坐在碑前，仿佛看见了还身处壮年时期一身蛮力的族长，笑容和蔼与江澈隔空对望……

您叫我不要回来是不是担心物是人非怕我回来后会受不了？江澈看着，与他无声对话……还是会担心自己见了会忍不住想念？

族长当然不会回答他。

江澈也没等他回答，只是突然忆起了自己在冥市中，竟然有机会能再见到族长。那时他孤身闯入冥市寻找在阴阳交界地停留的小酒，却意外一脚踏入埋骨地，被里边行色各异的妖魔鬼怪扰乱了心神，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精神体一度让江澈以为自己是疯了才会看到那些幻觉……可族长告诉他那是冥市罪大恶极之人的栖身地，他们永生永世不得踏出埋骨地半步，故而会把误入此处的人永久的困在原地。江澈误入引发心魔，把心中镜像当做真实便是应了因果，但之后林渊入局又替他破了这个心魔，因此他才能离开那里。

江澈问族长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

族长瞧了瞧他，你一进来我就知晓了……江澈看着那双异常清醒的眉目但周围却爬满了沟壑，他想劝说族长跟他一起回去，但族长摆了摆手，只说了自己的因果理应如此，让他一找到小酒就赶紧离开，往后也莫要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