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阴云密布,狂风压断树枝,在院子里留下了不少残枝败叶。
……
你和林渊有血缘关系吗?
我在林渊记忆里看见了你的脸。
梅伊的话像一根刺一样狠狠扎在江澈心底。
早年间……林渊鲜活的面容仿佛还停留在他眼前,原来后几次相见时的性情大变不是毫无缘由,也不是因为其他,是林渊已死,披在他外壳下面的是消失多年、鸠占鹊巢的江隐。
他的同胞兄弟。
从什么时候起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搭上了林渊?又是什么原因让他放弃自己的身份转而选择另外一副身躯?
一点预兆也没有吗?
显然不是,‘林渊’最后一次和他见面时就提起过自己能看见江隐的事,是江澈自己没放在心上而已。
长姐、江姓、林渊、江隐……
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
江隐会夺舍并不奇怪,他会选择林渊也不奇怪,巫族人本就活不久,战力强大的巫师不舍离去通常都会夺舍族群内小辈性命为自己续命,这是每一代巫族人都隐在暗潮下心照不宣的秘密,但若因舍不下自己积攒多年的力量也还是一样活不长久,遑论他身体里还有另外一半的力量来自于其他人。
现在看来……当年族长一家的死和举族搬迁都与这件事脱离不了干系。
但是还有人活着吗?他能找谁求证。
江澈的思绪飘远,身后之人替他拉了回来。
“想什么呢?”傅升贴着他脸侧从身后紧紧搂住他。
“我一会去见一个人。”
“谁?”
“江偃竹。”
“用我陪你吗?”傅升贴着江澈肩膀,像小狗一样看着他。
巫市并不好进,江澈每一次都是硬闯,上一次他手里还能有个信物,这次可谓是什么也没有,但这次他连人都没进去就被拦在了外边。
“找江偃竹吗?她不在。”
“不在还是不见。”江澈看着来人,这人他认识,叫格巫,是江偃竹手底下一个分支的长老,打扮得比女巫还女巫。
巫市并不大,将近一个区的范围,但在整个非自然界生物体系下非常有名,因为所有排得上名号的巫族族群,遗留下来的后代几乎都在这里。
巫族看能力,但更看血脉传承。
因此江澈这个被称之为‘巫族叛徒’的吸血鬼,被她毫不留情的从巫市大门里掀飞了出去。
江澈从地上爬起身,獠牙现出时,对面突然出现了几个巫师。
江澈收回獠牙:“……”
格巫站在原地看着他:“江偃竹不在,一早就出去了,你在这里等不到她。”
——
“我凭什么答应你?”江偃竹看着他。
“事成后……巫市归你。”
江偃竹嗤笑,“你都掌权了,到时候收回去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轮得到我?”
‘林渊’摇摇头,“不一样,你是巫市长老,巫市不会拒绝你,但如果是我……那就说不定了。”
不是‘说不定’是一定会拒绝,他在蛟城大肆转化吸血鬼的事早就惹得巫族不满,现在恢复巫师身份,也照样不会被接纳,但林渊不在意,他自有办法。
江偃竹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我可以试一下,但不确保一定就能成功。”
江偃竹离开后,室内再次恢复安静。
她不愿意帮江隐,或者说不愿意舍下自己在巫市好不容易立足的位置转而冒着风险去帮江隐。
巫市发展至今,作为现存世界非自然生物体下的一股分支,几乎是最早与人类社会融合且融合得最成功的典范。
他们没有真正的掌权者,只有家族分支的领头人以长老名义参与巫市重大事宜,但这些年一直都挺安静,所以各家族都只专注自己,也几乎没什么往来。直到几个月前,林渊出现在了蛟城……他大肆转化血族,造成社会动荡,巫市紧急召开长老会议把以林渊为首的血族组织铲平,但现在看来……也只是让林渊从明面上搬到了地下,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什么叫‘祸害遗千年’,这就是了。
江偃竹坐进车里,驱车驶进了车流。
黑色皮卡停在对面,江澈摘下墨镜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老大。”来人送走江偃竹后又回到了办公室,“她好像不是很情愿,需要派人跟着吗?”
“你当巫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林渊往烟灰缸里弹掉一截烟灰。
“不用到巫市,我们的人在半道就能截住。”那人殷勤地说着,却没想到惹恼了林渊。
“滚!”
烟灰缸砸到地上,那人猛地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