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浑厚的男声自门内响起,他抬脚走进门内,顺手严严实实关上了门。
房间里的布局与外面并无差异,面前是一位皮肤略黑的魁梧男人,半边被烧伤的脸在灯光下格外刺目。
今天的降谷零显得有些焦虑。
“今天发生的事情你我都清楚是因为什么!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快要超出掌控了。如果再放任他们继续行动,我们或许根本就没有办法撑到最后就会被一网打尽的!”
办公椅上,中年男人低头书写着什么,半晌才抬起头来分给了降谷零一个眼神。
他脸上带着眼镜,半边镜片经过了特殊处理,完完全全遮住了光线,也让人看不清他半边脸上的神情。明明看着还不像是垂垂老矣的年纪,中年男人却顶着满头灰白的头发。
被这双平静的眼睛毫无波澜的盯着,降谷零缓缓咽了口唾沫。
“Bourbon。”
桌面被轻轻叩响,被点到名的降谷零却逐渐冷静下来。
中年人收起了手里的文件,双手撑住桌面,微微倾身:“不要暴露自己的情绪,他们这次的行动或许只是对我们的试探。我们要做的只需要放低姿态继续折服,总会有忍耐不住的人自己露出马脚。”
虽然这是早就定下的方案,但降谷零依旧十分担忧:“我知道,可是现在那些家伙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认为当下我们可以先采取一些行动,让那些各怀鬼胎的存在先安定下来。”
中年人目光如炬,对此,他不置可否:“你想怎么做?Bourbon。”
屡次三番被叫起这个称呼,降谷零虽然已经习惯了组织给予的身份,但被面前之人提起还是会怪异到令人不适。
“既然我们现在还不能光明正大的揪出他们,那就不如在私下里给他们一些教训,也可以做到警告他们的目的。”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你现在的想法很危险,你并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终于离开座位,居高临下的略过金发男人,宽厚的手掌按在墙壁上,一墙之隔的外面是那些办公区内的员工。
“外面这些被你称为‘零组’的成员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人。倘若我们在私下里给予那些人非正规的教训,你认为你的组员会和他们永远没有交集吗?我们的贸然行动,可能会致使我们好不容易组建的忠诚队伍被那些罪恶的存在瓦解。”
降谷零捏紧拳头,这一点确实是他没想到的。连日来积压的挫败感转为阵阵无法忽视的怒意竟无声无息影响了他。隔着房门,他甚至能感受到房门外办公区里那些下属们肩膀上同样扛起的压力,不比他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要轻松。
中年男人的话还在继续:“如果他们真的安定下来,反而会对我们更加不利;我们无法得知他们的势力究竟已经侵染到了哪一步。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们或许会面临永远无法将他们从我们身边找出来的机会,而你也会因为这些不理智的决定面临着彻底暴露的风险。”
他敲了敲桌板,语重心长:“Bourbon,你的身份是保密的,外面零组的存在也是当初你我一手建立起来的,不要因为他们的恐吓就自乱阵脚。”
降谷零像是一颗彻底泄了气的皮球。他缓缓坐在了办公桌对面,双手用力撑住了脑袋。
不错,办公区里那些被称为零组的成员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心腹。他和男人也早已准备好手段与对策暗地里将他们制衡,绝无背叛的可能。可进入组织卧底以后,降谷零的心便被割裂在无数个领域,分身乏术。
现在的时间对他来说还是太过于漫长,如果有机会,他只希望可以早点采取措施,早点找出藏匿在他们眼皮底下的心腹大患,早点抹去那些挥之不去的阴影,彻底坦露自身站在阳光下。
中年人没再继续理会他,重新从一旁拾起文件翻阅。他们要面临的挑战还有很多,适当的发泄自己的情绪也能让人更快认清现实,重新面对自我的考验。
耳边只剩下纸张翻阅的哗啦声,呼吸也开始逐渐从沉重趋于平稳。降谷零深吸一口气,手指舒展,又缓缓抱住了脑袋。金发被卡进指缝,光亮的发丝变得有些凌乱,但情绪却已经出奇的平复了下来。
是的,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们都还没有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