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的声音,你没做伪装?”上车之后,车内压抑的氛围使他感到些许微妙的转变。
不出所料,对方只会用那些不会让他担心的说辞搪塞他。
“我不来,怕你被他们悄无声息的处理了。”mezcal放下兜帽找了个舒适的角度,靠在座椅上短暂进行闭目养神,顺带平复了一下嘭嘭直跳的心,接着说:“放心,我还好。刚刚的阵仗,你一定受伤了吧?回去我给你处理一下。”
她避开了自己的遭遇,当下还没必要让他分心。行动结束还有很多善后工作要进行,在此之前mezcal也想知道这次大规模行动的收获。而关于她自己……
‘就算哪天赤井秀一一定会知道这件事情,关于组织的伪善威胁的橄榄枝──’那在此之前,还得给她留点时间好好告个别。
Mezcal有预感,自己逃不掉这一劫了。
……
一路无话,mezcal专心开车,副驾驶上的赤井秀一闭目养神,两人像是以往无数次那样开车回家。
“Curacao,是被他们杀死了吧。”
她单手扶稳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扶手箱上,心不在焉的轻轻叩击两下,状似无意的开口问道。
“不完全是,但是她最后选择脱离了他们的控制。”
不出她所料,赤井秀一已经知道Curacao是组织代号成员的事情了。他低哑着出声,不大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mezcal的心上。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收紧,手指关节因为她的力道而变得发白,那一刹那甚至连呼吸也停滞了。
车内再次恢复了寂静,mezcal极力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副驾驶位上的人依旧紧闭着双眼假寐,眉间微微蹙起。
……
终于回到工藤宅时已是凌晨,mezcal停好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与赤井秀一并肩走进屋里。
“坐好,让我看看你受伤的情况。”
她找出药箱,来到乖乖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边,示意他脱掉上衣。
屋内的灯光昏黄。Mezcal坐在他身侧,为他清洗和包扎伤口。整个过程十分安静,不知为何,两个人都异常沉默。
该说不说,这身雕塑般的肌肉线条放到现在依旧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吸引她的注意。Mezcal拿着镊子,力道轻缓的擦拭过那些泛红出血的伤口和被磕得乌青的皮肤。
医用棉球沾着碘伏触碰到伤口时,赤井秀一的肌肉随之绷紧,但呼吸依旧平稳如常。
“你的手在抖。”
闷闷的声音从手下传来,mezcal在他后背肌肉上擦拭的手一顿,棉球精准的抵在了他背上裂开的伤口上,手下又传来一阵不太清晰的闷哼声。
“抱歉,我只是有点累了。”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做什么的mezcal迅速拿开镊子,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替男人上药。
“从我们回来开始,你就在隐瞒什么。这一路上你总是在信号灯变灯前几秒才注意到,恐怕我身上有些伤口就是在那个时候又受到了二次冲击,状态才会变得更差。”男人在她手下低声指控。
“上药的时候你一直心不在焉,注意力不在我的伤口上,甚至…不在这个房间里。”
他的洞察力可怕得令人心寒。Mezcal所有试图隐藏的焦躁与挣扎,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前者无奈的叹了口气,抬了抬手,
“哐当。”
手中的镊子被她不轻不重的扔回药箱里。
“你有关注我的时间,为我安上一些莫须有的症状揣摩我的心理状态……你身上这些伤口倒不如自己去处理,因为你总知道该怎么做。”她笑着,手下默默加重了力道。
“……”
赤井秀一擒住她不顾死活的手,后背被触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抿了抿唇,终是把那一声痛哼咽回喉咙里。
“我做不到。”他说。
mezcal僵硬了一瞬,收敛笑容,俯下身去,指尖插进男人脑后的发丝,强迫他与她平等对视。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赤井秀一做不到的事情?”
男人毫不逊色,顺着她指尖的力道,让那颗璀璨的紫水晶在一汪森林化作的深潭中放大。
“你屡次逃避我的问题,有意避开的话题就是答案。我做不到让你坦白自己的遭遇,但能大概猜出是因为什么。”
他眸色暗沉,漂亮的颜色拖拽着她不断下沉,像是某种致命的吸引力,轻易挖出她眼底的心虚。
“真是……”mezcal败下阵来,预感的最遭情况好似已经提前到来,她只得提前敞开心扉,面临这早晚都要面临的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