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嗯，这道题我以前做过类似的。”林知时语气平淡，转身就回自己座位了。

余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把那个模型的特征记在心里。

她转头又去找时辰。时辰讲题的方式不太一样，他会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一步一步带着她推。

“你看这个题，”余生把另一道卷子递过去，“这个多个物体同步运动的题，我总觉得自己理解得不太对。”

时辰凑过来看了一眼，没有直接说答案，而是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图，引导着她往下思考。

“啊，我忽略了他们之间短暂接触时相对的那个力。明白了明白了。”

时辰笑了一下：“可以先对单个物体分析，再整体分析。”

“知道了，时辰老师。”余生故意拖长了声音。

时辰的耳朵又红了：“别这么叫。”

“怎么，不喜欢？”

“……不太习惯。”

“那以后多叫几次就习惯了。”余生笑眯眯地收回卷子，心情很好地接着往下做。

时辰讲题虽然慢一些，但每一步都会讲的很透彻，她卡在哪儿他就停在哪儿，不多讲她已经会的，也不跳过她真正需要的。

几天下来，进步看得见。第一天那些完全陌生的模型，到第五天再出现时，她已经能清楚的知道该用什么思路。

第五天下午的模拟考，余生做完卷子之后还剩了十分钟。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把两道拿不准的题重新推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交卷。

“今天怎么样？”时辰在走廊上等她。

“比第一天好多了。至少没有那种完全不知道从哪儿下手的感觉了。”

“我就说你进步很快。”

“那也得谢谢你跟林知时。”余生伸了个懒腰，“等结束那天我请你们喝奶茶，就当交学费了。”

“林知时不一定喝奶茶。”

“那他喝什么？”

“他好像只喝牛奶。”

余生想了想：“那我请他喝牛奶，你喝奶茶，我喝个茶，中和一下。”

时辰笑了一下：“行。”

集训最后一天，物理集训老师所有人的模拟考成绩汇总贴在了教室前面的白板上。

余生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排在第十。不算最顶尖，但比她第一天预想的好太多了。

林知时第一，时辰第三。那个新来的灰衣服男生排第二，站在白板前面看了好一会儿自己的名字，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大概是不太满意没拿到第一。

“第十。”时辰从旁边走过来，“挺好的，你才学几天。”

“你第三还好意思说我。”

“我跟你不一样，我们从高一开学前就开始学了。”时辰说得很坦然，“你要是也学了这么久，肯定比我强。”

余生看了他一眼：“你这是真心话还是安慰我？”

“真心话。”

“行吧，那我姑且信了。”余生把书包背好，“走，最后一天了，晚上去食堂大吃一顿。”

*

集训结束第四天就是竞赛。余生没什么把握，好消息是题目答完了，至于对不对，她也没来得及和时辰核对，因为竞赛结束没两天，高二就正式开学了。

开学前几天，她把竞赛资料整理了一遍，分门别类收进文件夹。数学一摞，物理一摞，化学因为考试最晚，压根没集训。

她靠在椅背上翻那些草稿纸，有一部分是和时辰、林知时线上讨论留下的记录，上面还留着视频通话时随手勾画的痕迹。

窗外是八月底的午后，阳光还带着夏天的热气，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了一道细长的金线。蝉鸣比盛夏时弱了些，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宣告着夏天即将过去。

余生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更多的阳光涌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笔的手，中指侧面那层薄茧还在，和上辈子一模一样。但这回不一样了。

至少这一回，她很厉害，真真切切的没有愧对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