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陋居终于重新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安静。花园里还残留着昨天宴会留下的痕迹，彩带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桌上的餐盘也已经被收拾干净，只剩下几个没来得及撤走的花瓶。

战争的阴影依旧笼罩着整个魔法界，可至少在这座小小的房子里，人们短暂地拥有了一个没有坏消息的早晨。

辛迪起得很早，她原本打算去古灵阁，却在下楼的时候被莫莉夫人抓住，硬塞了一大袋昨天宴会上剩下的食物。

她正站在门口和乔治说话，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辛迪。”

她回过头，看见哈利站在走廊尽头。辛迪脸上的笑容很自然地停了一瞬。哈利看起来比昨天憔悴了不少，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头发比平时更加凌乱，像是一整晚都没有真正睡着。辛迪很快意识到，他有事要跟自己说。她把手里的袋子交给乔治：“你先拿进去吧。”

“好。”乔治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辛迪，没有多问，只是提着袋子走进屋里。

哈利等他离开之后才走过来。“你有时间吗？”

辛迪点点头。“当然。”

两人走到花园里。清晨的阳光落在草地上，远处还有几只小鸟停在篱笆上。哈利却一直没有说话。他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我最近一直在做梦。”

辛迪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早就知道。可她仍然装出平静的样子：“还是之前那些梦？”

“不完全是。”哈利皱着眉，“有时候我会看见一些我以前从来没见过的地方。有时候是伏地魔在那里。有时候……我觉得我就是他。”

辛迪感觉自己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了。她匆忙地甩了甩头，装出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哈利烦躁地揉了揉他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就是一种感觉。我能看到他看到的东西。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那到底是梦，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辛迪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却已经掀起巨大的波澜。她想起邓布利多的信。这个碎片可能一直就在他们身边。她想起自己在古灵阁查到的那些资料。想起妖精告诉她的那些关于灵魂寄宿的理论。更想起她一直不敢真正承认的那个答案。

哈利没有注意到她的沉默，继续说道：“昨天晚上我又梦见他了。”

“他在做什么？”

“他很生气。”哈利皱起眉，“非常生气。我甚至能感觉到那种愤怒，好像……好像那种情绪就在我的身体里。”

辛迪的手指慢慢蜷起。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过去哈利只是偶尔梦见伏地魔，而现在，他已经开始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伏地魔的情绪。这种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强。更危险的是，哈利自己也开始意识到了这一点。

“还有一次，”哈利继续说道，“我梦见了一条蛇。”

“蛇？”辛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嗯。很大。”哈利点头，“我看到它在一个很黑的地方爬行。我能感觉到它很饿。然后我突然醒了。”

辛迪沉默了几秒。纳吉尼。她几乎立刻想到了那个名字。可她没有表现出来。“你有没有告诉罗恩和赫敏？”

“没有。”

“为什么？”

“我不知道。”哈利低下头，“他们最近已经够担心我了。而且我就是觉得，你或许会比他们知道的更多？”

辛迪看着他，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很想告诉他。告诉他自己知道些什么。告诉他那些梦不是普通的梦。告诉他他身上可能藏着伏地魔的一部分灵魂。告诉他也许还有办法，也许她已经找到了一点希望。可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邓布利多的信还在她的房间里。那个老人没有告诉她答案，却把最重要的选择留给了她。保护它。直到真正需要做出选择的那一天。

“辛迪？”哈利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嗯？”

“你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

辛迪的心猛地一跳。可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为什么这么问？”

哈利盯着她。“因为你最近总是在看我。”

辛迪愣了一下。她忽然想起这几天自己确实总是在观察哈利。每当哈利脸色苍白，她会多看一眼；每当哈利突然停下来，她会注意他的反应；甚至刚才他提到梦境的时候，她都下意识观察了他的眼睛。原来这些细节已经被哈利注意到了。

“因为你最近总是在做危险的事情。”她笑了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平时一样轻松，“你觉得我应该完全不看你吗？”

哈利没有笑。他仍然看着她，像是想从她的脸上找出某种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