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湖边的灯一盏一盏熄灭，宾客们也陆续离开。韦斯莱一家回了陋居，泰勒一家也准备回去休息。玛莎和伊芙琳分别之前又抱了辛迪一次，甚至连弗雷德都难得没有继续捣乱，只是在乔治肩膀上拍了一下。

“明天见，新郎。”

乔治点点头。

“明天见。”

弗雷德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

“什么？”

“记得起床。”

乔治皱眉。

“为什么？”

弗雷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因为你们明天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么？”

“来店里帮我干活！你们俩谁也别想逃！”

乔治翻了个白眼，辛迪在旁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到最后一个人幻影移形消失在夜色里，湖边终于安静下来。

乔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辛迪。

“所以。”

“嗯？”

“我们现在真的结婚了？”

辛迪也低头看自己的戒指。

“好像是。”

“感觉有点不真实。”

“我也是。”

两个人站在湖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乔治忽然笑了。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一点符合已婚人士身份的事情？”

辛迪警惕地看他。

“比如？”

“回家。”

辛迪这才笑出来。

“你最好只是这个意思。”

乔治举起双手。

“我保证我没有胡思乱想。”

他们没有回陋居。婚礼之前，两个人已经在对角巷附近租了一间不大的公寓。位置不算特别好，却非常方便。走路去韦斯莱笑话商店只需要十几分钟，附近还有一家不错的面包店、一间药剂店和一家二手书店。

他们暂时没有买房子的打算。一方面是因为两个人都还没有想好以后究竟要在哪里生活。另一方面，他们都觉得，刚刚结婚就去考虑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好像稍微有点太快了。他们甚至连这件房子卧室里的窗帘是什么颜色，都还没有决定。所以目前来说，这间租来的小公寓就是他们的家，至少暂时是。

两人走进公寓的时候，已经累得几乎说不出话。

乔治把外套随手挂在门边，辛迪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婚纱。

“我终于可以把它脱下来了。”

乔治认真地点头。

“我觉得你今天已经穿够久了。”

“我穿了多久？”

“从早上到现在。”

“那你呢？”

“我也差不多。”

辛迪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至少整理了二十次领结。”

“我紧张。”

“你也会紧张？”

“当然。”

乔治走到沙发旁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他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尤其是你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

辛迪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过了吗？”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说？”

乔治看着她。

“因为我今天一天都在想，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都像今天这样觉得惊艳，所以我大概永远不会嫌结婚太久。”

辛迪安静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花束轻轻扔到他怀里。

“你今天是不是喝了太多黄油啤酒？”

乔治轻巧地抓住花杆，有一茬没一茬地抚摸着洁白的花瓣。

“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我也不知道，”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可能因为我终于把你娶回来了。”

辛迪没忍住笑。

“谁说是你把我娶回来的？”

“不是吗？”

“明明是我们俩结婚。”

乔治想了想。

“有道理。”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那就改一下。我们结婚了。”

辛迪感慨：“是呀，我们真的结婚了。”

“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了。”

辛迪抬头看他。

“你现在是我的丈夫了。”

两个人又同时愣住，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还是很奇怪。”

辛迪说。

“非常奇怪。”乔治使劲晃了晃脑袋，“明明今天已经说了好多遍，可我还是觉得像在做梦。要不你掐我一下？”

辛迪看了看他。

“你确定？”

“确定。”

下一秒，辛迪伸手在他手臂上用力掐了一把。乔治疼得皱起眉。

“嗷！你怎么这么使劲？”

“是你让我掐的。”

“我以为你会象征性地碰一下。”

“你现在知道了。”

乔治揉着手臂。

“好吧。看来结婚是真的。”

辛迪又掐了他一下，这次力度轻不少。

夜渐渐深了。他们洗漱完，换上简单的睡衣，终于躺进了那张还没有来得及重新布置的床里。

窗外是对角巷夜晚的灯光。远处偶尔传来猫头鹰扑棱翅膀的声音。一切都很安静。

乔治躺在床的一边，辛迪躺在另一边。

两个人睁着眼睛，谁都没有睡意。

过了很久。

乔治忽然开口。

“辛迪。”

“嗯？”

“我们是不是应该聊点什么？”

“聊什么？”

“我不知道。”

“那就睡觉。”

“好。”

安静了几秒。

“辛迪。”

“又怎么了？”

“晚安。”

辛迪笑了。

“晚安。”

又过了几秒。

“辛迪。”

“乔治。”

“我就是想叫你一下。”

“……”

“晚安。”

“晚安。”

第三次之后，辛迪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到底睡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