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响起纳米机器虫工作的细微嗡鸣。当领带滑落时，林一辰看见防盗门上粘着用电阻拼成的笑脸，玄关拖鞋摆成跳舞的姿势，冰箱贴组成一行闪烁的小字：【马上回来，记得想我】

“如果二十分钟后没收到平安信号，”Ace把U盘变成发卡别在耳后，“就打开冰箱第二格。”

“里面有什么？”

“是你藏在西兰花后面不给我喝的啤酒。”

地铁站里，Ace模仿着人类上班族的疲惫姿态，那是什么模样来着？

面色蜡黄、头发毛糙、双眼无神、目光呆滞……他忍不住笑起来，公文包却偷偷跑出几只机械虫给乞讨者投币。苏雨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华纳的虹膜认证系统有0.7秒延迟，你需要在……”

“苏小姐，”Ace突然对着自己纳米虫的监控镜头眨眼，“林一辰今天换了薄荷味洗发水。”

计算机桌前的苏雨差点打翻咖啡。画面中的Ace正用口型说：“你头发乱了。”

潜入主机房的过程比预想顺利。Ace一边上传病毒，一边用纳米机器人在服务器外壳刻小恐龙涂鸦。当警报系统突然启动红光时，他优雅地行了个谢幕礼，从通风口抛下漫天电子彩带。

“惊喜！任务完成度120%。”他躲在货梯里给林一辰发消息，“附赠华纳的午睡流口水照片.jpg”

林一辰握着冰箱里冰镇的啤酒罐，看屏幕上的Ace正把华纳的咖啡换成苦瓜汁。夕阳穿过百叶窗，在他笑出眼泪的眼角折出彩虹光斑。

苏雨发来最终监控截图：华纳面对突然黑屏的终端，第一次扯歪了领带。而Ace留下的涂鸦代码正在每个屏幕上跳动：【Error 521：Love server is under maintenance】（错误521：爱情服务器正在维护中……）

“这算什么病毒？”林一辰对着回家路上哼歌的Ace喊道。

“这只不过看起来像土味情话攻击。”Ace晃了晃顺回来的咖啡杯，杯底粘着华纳的日程表，“顺便说，他明天要和美洲那边解释为何传输数据变成《恋爱循环》歌词。这是第一次警告，也算得上暗示。”

林一辰没有告诉Ace，他离开后自己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妈，如果我被炒鱿鱼了，你会怪我吗？毕竟这是我读了20年书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

“……无所谓，你养得活自己就行，实在不行过渡期我每个月贴点儿钱，不过别想太美，最多2500，符合你这个人设。”

“……”，林一辰轻笑了一声，“开玩笑的，妈，我是想说，我谈恋爱了。”

“？？？”林妈妈拿着电话惊坐起，“什么时候的事儿？谈多久了？”

“就最近。”

“什么时候带回来我看看？”

“嗯……找个时间吧。妈，你会催婚催生吗？”

“废话。我活腻了我又催婚又催生的？当年我跟你爸都打算丁克了，还算你争气，要是生个混小子18岁三年给我抱两个娃，我这事业……哎！等会儿再聊，我看见门口有个小孩好像摔倒了，也没人扶一下的……”

林妈妈絮絮叨叨的声音变得模糊，“行，我也该去接他了。”林一辰挂断电话，忽然想起苏雨一开始骂他的那句“莫名其妙的正义感。”

现在他好像知道所谓的正义感是从哪来的了。

……

路灯下，Ace的耳后接口闪着新贴的星星贴纸。林一辰突然发现，那些曾让他夜不能寐的倒计时，此刻竟成了让他毫不畏惧的末日时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