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安地敲着，后视镜里映着Ace水手服的浅蓝领巾。

郊外的风卷着早春的油菜花香灌进车窗，副驾驶座上的少女正襟危坐，膝头放着包装过度的果篮——里面每一颗苹果都被夸张地抛光成镜面。

“其实不用这么正式……”林一辰第五次瞥向那对过膝白袜，袜口缀着的镶钻蝴蝶振翅欲飞，“我妈连我穿洞洞鞋回家都没说过什么。”

Ace调整着领结的铂金扣，瞳孔闪过一串服装数据库参数：“《东亚见家长攻略》显示，水手服在长辈中的好感率是92.7%，因为显得像不会耍心机的清纯少女。哦，需要我唱《海军之歌》给你壮壮胆吗？”

“千万别！”林一辰差点撞上路边的稻草人。稻田尽头的红瓦小楼已隐约可见，烟囱飘着糖醋味的炊烟，“我们再对一遍细节，你叫小艾，是父母过世的小学美术老师，我们是在一家咖啡馆认识的，我对你一见钟情……”

昨天，林一辰绞尽脑汁给这个少女形态的AI的取名字，Ace看他想得太痛苦了，就提议，“我就叫艾……艾淇淋。”

“是冰淇淋那个‘淇淋’吗？”林一辰无语，“你25亿亿字节的数据库里，就不能检索一个有点内涵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Ace说道，“但那些名字看似好听，其实都不如我本来的ACE。”

“话虽这么说，我们不能真的就报三个字母啊。还是得取个中文名。”

“那随你，我无所谓。”Ace满不在乎地说。

于是林一辰继续头脑风暴，一个小时后，拨通了他妈妈的电话：“啊，妈，明天我带我女朋友回家，你和爸爸多做点菜招待她啊。”

林妈妈声音里透着惊喜：“明天就回来呀，没事，我把课推了也要看我未来的儿媳妇。姑娘叫啥名儿啊？”

“她叫小艾。”

Ace脸上的无语表情和一个小时前的林一辰如出一辙。

林妈妈犹犹豫豫：“小艾呀……她，他是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吗？这怎么是女朋友，他不是男的吗？”

“哎呀，不是他，他是我朋友，”林一辰看了眼身旁的Ace，“我明天是带女朋友回家，她也叫小艾，嗯……我这个人就是莫名对姓艾的人有好感。”

……

林妈妈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就扑了出来，目光在Ace的蝴蝶结发卡上流连：“林一辰光说带女朋友来家玩，没说带这么俊的闺女啊！”

“伯母好。”Ace九十度鞠躬，发梢扫过林父刚擦亮的皮鞋，吓得林父连忙拉起他。随后他把果篮递给林妈妈，又从林一辰手上拿过礼盒，“这是用无人机测绘的庭院3D模型。”他双手捧给林爸爸，纳米机器人将老屋前的葡萄架复刻得连虫洞都一模一样。

林父今年新补的假牙差点掉进搪瓷杯：“现在的年轻人见面礼真高端……”

林一辰带着Ace在客厅坐下，厨房忽然飘来焦糖气息，Ace竖起耳朵：“糖醋排骨收汁温度过高0.7℃。”他拎起裙摆冲进厨房，林一辰伸手没拦住，只扯下半片蕾丝花边。

“这孩子实诚！”林妈妈举着锅铲大笑，“一辰快给人找条围裙！”

Ace系上碎花围裙的样子像机甲战士披了块手帕，他精准地切着葱花，每段长度误差不超过0.03毫米：“伯母，灶台第三象限的热效率损失37%。”

“啥象限？”林妈妈举着酱油瓶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