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娅的仓库比林一辰想象中大得多。

一百平米的老式仓库，天花板的榫卯结构露得清清楚楚。墙壁看得出原本是灰白色的，但涂抹着大面积黑色、白色和黄色涂鸦油漆。这些油漆不规则地糊在一块，林一辰推测这可能出自索尼娅的手笔。除此之外，水泥地面满是灰尘，墙角堆着无数的长款落地衣架和蒙着白布的落地镜。

他们走过去揭开白布，一堆没摘吊牌的皮衣、风衣和长裙藏在后面。

“唉，不会还有耗子吧？”林一辰一只手扶着腰环顾四周，“……Ace，开始打扫吧。”

Ace走过去，伸手在沙发面上按了一下，海绵塌下去，没有回弹。

“这沙发感觉比你二手车的座椅还老。”他说。

“你别动它，我怕它散架。”林一辰挥手，戴上手套准备搬走索尼娅的废衣。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忙开了。

林一辰拖着湿拖布从Ace身后经过，在干燥、肮脏的水泥地面上划出一道深色的水痕。

“你在干嘛？”片刻之后，林一辰看着已经一动不动有一会的Ace问。

“我在检索教学视频。”Ace说，“很长。”

“你……”林一辰想到不好的东西，“该不会在看什么洗地毯的视频？那不是教学视频……”他感到头大，“你跟在我前面扫地，不许联网了。”

“好吧。”

两个人在灯光下一左一右，一个扫一个拖。灰尘在空气里盘旋，落在Ace的头发上。林一辰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你的家政模块肯定开发100%了！”

Ace直起身，扫帚杵在地上，认真地看着林一辰：“你再笑一次，我就不管你了。”

……

一个半小时之后，他们把所有垃圾都堆在一边的角落，清出了大片的空地。

这时门外响起两声急促的喇叭声。

林一辰和Ace迎出去，一辆大型搬家卡车停在门口。

唐浩率先从副驾跳出来，他朝两人招了招手，又像模像样地对司机说：

“师傅啊，你搁车里就行。后面的东西我们几个自己搬下来，就跟来的时候一样。你知道的，隐私，隐私嘛。”

他朝林一辰努嘴：“快上。”

索尼娅轻快地从货厢里下来，这时候苏雨总算明白她穿一双运动鞋有多明智了。

索尼娅等苏雨下来之后说：“林一辰Ace，你们俩来把东西运进仓库。”

唐浩慢悠悠晃过来，“哎——别看我啊。我腰刚刚就已经搬断了。”

索尼娅踢了他一脚，走进仓库看了一圈，满意地哼了一声，指挥另外两人把六个培养舱搬进仓库按弧形排列。

之后，林一辰蹲在角落帮她们拆一个旧服务器机柜的箱子，Ace坐在旁边。

“喂，林一辰，”唐浩在远处喊，“这个舱盖怎么开？卡住了。”

“你撬它干什么？”

“我想看看里面的结构啊！万一能拆点什么有用零件……”

“唐浩！！”苏雨尖锐的声音随之响起，“你给我离那些培养舱远一点！”

唐浩缩了缩脖子，讪讪地收回手。索尼娅从她带来的银色箱子里取出一台笔记本大小的仪器，接了七根不同颜色的线，开始逐一检查培养舱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