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最近状态不对啊,该不会是跟那个基佬分手了吧?”
十八楼办公室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键盘哒哒哒地响。
青年挺立的鼻梁架着黑框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长时间的工作导致他眼底隐隐泛红。
“问你话呢,耳聋了?木头人?小基佬?”林帆弹了下他脑袋。
余珩“啧”了声,过了几秒才从喉间哼哼:“分了分了分了分了了了。”
“我嘞亲娘,真的假的,俩男的还闹分手?可原因呢,你俩在一起几年了吧,要我说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那人不咋样,虽”
“是彻彻底底的分,”他开口打断林帆,眼睛向上一翻,“行了林哥,我的秘密都是你躲在车后偷听来的。”
林帆:“那是我的本事。”
余珩幽幽:“还要给你颁个奖吗?”
林帆是公司里唯一一个知道余珩性取向的人,也是他同部门的知己,这两天察觉到他状态不对,没事就过来骚扰他逗他。
这些余珩心里清楚,感激不尽。
林帆“哦”了声,充耳不闻:“咱小伙子这么帅还能有啥矛盾,难道是他把你给个润了?又或是他喜欢女的把你踹啦?还是他其实是把你当跳板呢?”
脸上无半点尴尬之色,全是对基佬分手原因的好奇。
感激个屁。
余珩停下打字的手:“你快别瞎猜了。”
林帆嘿嘿一笑,拍他肩头:“看来是我猜对了。”
把最后一排数据敲完保存文档,办公室彻底剩这俩人了。
余珩深呼吸抻懒腰,浓密的睫毛懒倦地抖了几下,喉咙似火烧,顺手在旁边一摸,杯子不见了。
“找这个呢?”
林帆把手中的玻璃杯晃了晃塞进余珩手里,暖意登时裹住手心。
余珩小口喝着水,林帆在一边放松的叨叨:“电脑前连续坐俩小时不活动,活神仙也要散架了,何必呢。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喝点水回去睡一觉。”
“要我说你那个前——”
林帆也快奔四的人了,一直是个挺正直的大男子主义,对小辈说“前男友”实在别扭。
“他看着人模狗样的可太不成熟了,每次给你送饭都能吵起来,跟你在公司门口拉拉扯扯没点分寸,好险几次都让其他人怀疑!”
余珩静静听着,杯中热气瞬间在镜片上蒙一层薄薄的雾,心说人家可成熟可能干,现在都快混到管理层了。
他摘了眼镜,没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说:“好啦,感谢您替我守着我的小秘密。”
“没事儿。”
林帆挑起双眉很得意,再开口时带着点重量。
“听哥一句劝,干咱们这行累挺,工资也就那样,你还是个.....基佬生不了孩子。”
“说句难听的话,领养出白眼狼也说不准呢。”
余珩眼角抽搐,你以为你刚说的就好听了吗。
林帆继续:“甭管谈几年,这种人渣吹了就吹了,得找个能给你俩后半辈子拖底的。”
“你明白哥意思不?”
林帆这话刚开始就说过,从前不明白,事到如今才领教了,忠言逆耳利于行。
他眯起眼睛含着笑意说:“谢谢林哥。”
“谢啥,你小子笑起来好看,要多笑笑,”林帆豪爽的摆摆手,眼睛在眼眶里转悠一圈回来,“小余我听说你最近在理数据来着,要不给我”
他后半句刚开口余珩就转身了,边走边摆手:“我下班了,你那个是另外的价钱。”
“林哥也早点回家吧!”余珩回头喊。
“你别多想,没什么大不了的。”林帆回应他。
·
“呼——”余珩吐出一口气。
凌晨的陵城空旷又寂静,这里被称为养老城,学生和退休养老的占大多数,此刻街道上跟丧尸围过城似的。
此情此景,让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秋后的晚风不算刺骨,却带着点尖锐。余珩裹紧大衣,走到一排商务汽车,旁边的电驴边停下。
掏出车钥匙按了两下,毫无回音。整个人浑身一震,本来还有点昏沉现在连汗毛都醒过来了。
他走到每一辆车前,大拇指倔强的按压,然而没有他熟悉的“驴”影。
......
余珩摸摸脑门儿叹息:“我靠。”
牛下班了,马咋丢了。
本想给林帆打电话,又想到他说过他家在“十万里”开外还有老婆孩子候着回家,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无奈,他只能怒气冲冲边走边打车。
他在路边等了快10分钟才等到一辆灰色比亚迪。
快到家的时候,看见有家便利店还开着门。余珩让司机把车停在方便转弯的路口,自己过了趟马路去买了两个咖喱鸡肉三明治。
从便利店出来,手下意识摸兜找钥匙。反应过来车被偷了,复愤愤锤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