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两个人絮絮叨叨了一路开始往回走。雾完全没有散开的意思,连带着空气也湿哒哒的。
“卿平。”江父突然喊了她的名字,“我真的不反对你们了。”
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瞬,卿平想过无数种可能,但什么可能比不上这句话从江父嘴里说出来更令人惊喜的了。
“我同意,不是因为雨眠说服了我,是你。你确实值得等,也算是没白瞎我们雨眠等你的那些年。”江父的目光落在远处,没有看她,“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不少荒唐事,做过梦、闯过祸,也把我爹气个够呛。但我做不到等谁七年,你们,挺了不起的。”
“是雨眠了不起。”卿平突然想到这样一句话——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往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拿不拿奖好像也无所谓了,只要能和雨眠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了。
江父笑了笑,算是收下她对自家女儿的夸奖。又走了几步,他忽然问了句,“你的胃还好吗?”
“现在没什么了,按时吃药就好。”
“那就好。雨眠她妈成天念叨着你跟雨眠都是不好好吃饭的主,总让人担心……”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慢慢走回去。卿平抬起头看了眼,月亮正慢慢地从雾后面移出来,她忽然觉得今晚的月亮烫得不像话,烫得她眼眶发酸,有点想掉眼泪。
洗完澡看到卿平字条的江雨眠有些无奈,只好给妈妈发了条消息,让她过来坐坐陪自己聊聊天。
此刻,江母正坐在江雨眠房间的沙发上,手里还端着杯温吞的水。江雨眠坐在她旁边,有些拘谨,她还没想好她的宏伟计划等下要怎么跟妈妈说。
“你爸那个人,”江母倒是先开了口,“一辈子不会说软话。但他今天能来,就是他的态度。”
江雨眠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江母又开启了她的碎碎念模式。“你那个记者招待会,我跟你爸一起看了直播。你说完‘职业生涯可以重建,但这个人,只有一个’之后,你爸一直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雨眠低下头,忽然想起自己召开记者招待会前也没想到要和爸爸妈妈打个招呼,不禁有些愧疚。
“我当年逼卿平走,是我不对。”江母握紧了江雨眠的手,“我是怕你走这条路太难……后来你出了车祸,妈妈连魂都快吓没了。后来我也想明白了,真的为你好,就不要给你添乱……”
“卿平那孩子也不容易……”江母像是要把过去那些没说过的话一次性说完,“她在圣城一个人做手术,也不跟人说……你们两个丫头啊,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扛。”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她没有擦,任凭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没事。”她用另一只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妈就是想告诉你,以后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妈帮不上忙,听着也行。”
江雨眠的眼眶也红了,犹豫了半晌,她扭扭捏捏地开口道,“妈……我倒是真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我,我想跟卿平求婚。”
江母使劲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消化这个重磅消息,“你想好了?”
“嗯,戒指已经买好了。就是不知道……你跟爸会不会同意。”
江母笑着叹了口气,“傻孩子。你爸要是不同意,他来这趟是为了什么?决定好了就去做吧。你们俩,都要好好的。”
卿平回到房间时,灯是关着的。江雨眠坐在床边,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的脚边。
“回来啦?”
“嗯。我下楼的时候遇到你爸了。”
“他说什么了?”
卿平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哽咽着说,“你爸说……他不反对我们了。”
江雨眠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等了这么久,好像终于要等来一个幸福的大结局了。再等等吧,等风波过去,她一定会给卿平一个最完美、最难忘的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