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师兄!戚师兄!”
有弟子惊呼着冲到戚北面前,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般,喊声颇为急促。
“怎么了?”戚北连忙问道。
弟子来不及向薛宗楚等人打招呼,手臂就抬起指向门口的方向:“外边有个、人,说是你朋友,情况不太好,但指名道姓要见你,我怕你们真的认识,就……”
他语速很快,生怕耽误事一般,却因紧张有些结巴。
戚北和薛宗楚对视一眼,对陆渚清点了点头,当即向客栈外走去。
走出门去,戚北一打眼便看到了昨天才见到的顾嗣立。
那句“情况不太好”简直都是好听的,如果不是两人相熟,戚北昨日又才见了顾嗣立,今日他怕是不能一眼就认出来对方。
昨日还称得上玉树临风,甚至状态很好的顾嗣立,目前状态甚至可以用可怖来形容。
此时的他一身衣袍颇薛宗楚为破烂,血迹浸染了破口的衣衫,露出布料下翻滚的皮肉,周身清晨独有的寒露和土壤气息下,还隐隐萦绕着令人嫌恶的气息。
看到戚北出招,顾嗣立因麻木失神露出过多眼白的眼球动了动,僵直的嘴唇骤然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声音嘶哑,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戚北!我求你、求你救救我爹娘和贡超镇的镇民……我没想让你为难的,但我真的迫不得已、算我求求你……”
戚北瞬间就感觉一阵心慌,顾嗣立这副模样,显然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这件事绝对和自己有关。
是因为他昨天去了贡超镇吗?谁会对顾嗣立和镇民们下手?
他忙跑上前去,俯身蹲到顾嗣立身前,双手架住他发颤的小臂,语气极快又清晰道:“你不要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温热的体温从他凉透的皮肤表面传来,看着这张无比可靠令人安心的脸,顾嗣立慌乱的心跳骤然顿了下来。
对啊,不要急,不要急!
一定有办法的,戚北一定有办法!
他反手握住戚北的小臂,力道因惊惧慌乱失了分寸,过大的力气让戚北觉得皮肉生疼,却没有当即说明。
顾嗣立现在最需要的是安抚情绪,如果这样就能让他把来龙去脉说清楚,那最好不过。
戚北身后,薛宗楚看着他被顾嗣立捏得微微发颤的手臂,轻轻蹙眉却并未说什么。
“有、有一群不知道是魔还是妖闯进了贡超镇,他们身上的气息太杂,我分不清,他们绑走了我父母,还抓了镇民们。”
顾嗣立说着,脸上有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是纠结、害怕和愧疚:“他们让我来找你,说整件事都和你有关,我、我肯定不信是你招惹了他们的,但我没办法了戚北,我不敌他们,不说,他们折磨的也不仅是我……”
“我知道了,他们在哪里?我去找他们。”
戚北语气平静,一如既往二人遇到困境时令人安心,顾嗣立心中微微有了底气,紧抓住戚北的手不自觉松了松。
薛宗楚在他们身侧,自然而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遂道:“我和你一起。”
他才开口说完,顾嗣立的声线猛然拔高:“不行!”
刚放松的手再次用力,他身体战栗:“他们说只让戚北一个人去……”
“那怎么行?”
一道女声先于所有人开口,打断了顾嗣立的话:“你明知道那些人有多危险,却还要让戚北孤身一人去吗?”
林月姝已是来到了戚北身后,眉目凌冽地看着顾嗣立。
镇民的命是命,戚北的命又怎么不是命?而且那群人指名道姓要戚北一个人去,又能是什么好事?
作为师姐,她有保护师弟妹个人安危的义务。
“我……”
顾嗣立本就说得极为艰难,此时被林月姝一堵,再是说不出让戚北一个人去送死之类的话。
看戚北一脸沉思神情不说话,弹脑海中甚至难以控制地,兀地冒出一个卑劣的念头:可这件事,不就是戚北引起的吗?
不然他们为什么指名道姓要戚北去?
这个念头只一瞬在顾嗣立脑海中闪现,却又被铺天的愧疚淹没。
“师姐,不用担心。”戚北突然开口,打断了片刻的安静,“我去。”
“他们找我,定然和我脱不了干系,此是因我而起,我必须去。”
他扶着顾嗣立起身,见对方满脸愧疚,不由心中轻叹了口气,看向薛宗楚,在对方开口前堵住了他的嘴:“你能帮我照看一下顾嗣立吗?他状态不太好。”
薛宗楚嘴唇动了动,却被戚北的目光看得有些不知说些什么,他缓缓开口:“好。”
戚北歇了口气,说服了顾嗣立同他一同返回没事的各种言论,转身向着贡超镇的方向返回。
他走后,薛宗楚神色瞬息间变得冷淡,他看向穆乐山,神色泠泠:“看好他,别让他出事。”
“薛师兄,你……”
穆乐山下意识就要阻拦,却被薛宗楚一记眼刀堵回了所有话语。
就在薛宗楚转身欲走的时候,一道男声突然自众人身后传来,语气轻谑:“薛少宗主,我师叔有事想与您商讨一二,不知,可否赏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