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顿了顿,眼神轻佻地在柳木清身上转了一圈,吹了个口哨。
“我对沈家那些金银财宝没多大兴趣,倒是对沈家这位才子正夫……仰慕已久啊。”
这话一出,别说柳木清,连后面的张都尉脸都绿了。
这女土匪,果然是个色中饿鬼!都这时候了还想着男人!
寨门口趴着门缝偷看的吴三娘一拍大腿:“还得是大当家!这口味,绝了!刚放走一个京城的,又盯上个江南第一才子!这就叫那个什么……雨露均沾!”
旁边小喽啰听得一脸崇拜。
柳木清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无耻!下流!”
“骂,接着骂。”历红枭不仅不恼,反而笑得更欢,“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劲儿。怎么样,柳公子,做个交易?”
她把手里柳条一扔,双臂抱胸,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一个人跟我上山。只要你把我伺候高兴了,我就让你见沈元清。不仅让你见,我还放她回去。如何?”
“若是你不敢……”她撇撇嘴,“那就让这位张大人下令放箭吧。反正有沈家家主给我陪葬,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更是赌博。
赌柳木清对沈元清的感情,能不能压过他对“历红枭”的恨,和对清白的看重。
全场死寂。
风卷着沙土呼呼地吹。
张都尉不说话了。这事儿太大了,万一沈元清真在山上,他要是下令放箭把人射死了,沈家那帮商贾能用银子砸死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木清身上。
柳木清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印子。
他看着那个高坐在马上的女土匪,那个毁了他幸福的罪魁祸首。那张脸上挂着让他作呕的笑,眼神里却……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莫名的笃定。
仿佛她笃定,他一定会答应。
“好。”
柳木清松开缰绳,翻身下马。
动作有些僵硬,但他站得很直。
“我跟你走。”
“柳公子!”张都尉急了,“这摆明了是陷阱!你这一去,那是羊入虎口啊!”
“若能救回妻主,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柳木清没回头,声音却坚定得可怕,“若是……若是我回不来,还请张大人踏平黑风寨,替我和妻主报仇!”
说完,他大步走向历红枭。
一身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颇有几分悲壮。
历红枭心里酸得像是吞了二斤没熟的杏子。
傻子。
真是个大傻子。
为了个“死人”,连命都不要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平日里只会弹琴作画的枕边人,骨子里这么硬气?
看着柳木清走到马前,仰着头,一脸视死如归地瞪着她。
“上马。”历红枭伸出手。
柳木清厌恶地避开她的手,自己抓着马鞍,笨拙地想要爬上去。但他毕竟是个文弱书生,又在马上颠簸了一路,早就体力透支,试了两次都没上去。
周围响起官兵的叹息声和小喽啰的哄笑声。
柳木清脸红得快滴血,羞愤欲死。
腰间忽然一紧。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腰,轻轻一提。天旋地转间,他已经落进了一个坚硬温暖的怀抱。
后背贴着女人的胸膛,鼻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
不是想象中令人作呕的汗臭味。
“坐稳了。”
耳边响起低沉的声音,热气喷洒在耳廓上。
柳木清浑身一僵,刚要挣扎,历红枭已经一抖缰绳。
“驾!”
枣红马长嘶一声,掉头冲进寨门。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张都尉焦急的呼喊和官兵们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