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独眼,看看你那手,黑得跟炭似的!还有那牙,那是菜叶子吗?恶不恶心!”
李独眼吓得饼掉在桌上。
“大……大当家,咱们是土匪啊,还要讲究这个?”
“土匪怎么了?土匪就不用洗脸刷牙了?”历红枭站起身,找到了发泄口,“咱们现在是开沈记百货的,是要跟贵人打交道的!你们一个个脏得跟泥猴似的,把客人都熏跑了谁赔钱?”
她大手一挥。
“从今天起,立个规矩。早起必须洗脸刷牙,饭前便后要洗手,衣服三天一换。那个谁,吴三娘!”
正躲在角落里舔盘子的吴三娘一哆嗦。
“在!”
“带人去后山挖个大池子,引山泉水下来。以后每天晚上,所有人必须下去洗澡。谁要是身上搓不出泥来,晚饭别吃了!”
一片哀嚎。
“大当家,这大冷天的洗凉水澡,会死人的!”
“就是啊,咱们这皮糙肉厚的,洗那玩意儿干啥?”
历红枭一瞪眼。
“少废话!苏郎中!”
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苏墨被点名,愣了一下。
“在。”
“你是郎中,懂养生。你去给那池子里配点草药,什么驱虫的、止痒的、补肾……咳,强身健体的,都给我往里扔。这帮兔崽子一个个身上跳蚤比头发多,给我好好治治!”
苏墨嘴角抽了抽。
给土匪配药洗澡?还要补肾?
但这似乎是个折腾人的好差事。
他看了一眼柳木清,见正夫微微点头,便站起身,难得配合地应道:“是。大当家放心,我定会配一剂猛药,保准让他们……洗得难忘。”
这下连白羽都打了个寒颤。
“行了,都散了!干活去!”
历红枭把这帮人赶出去,自己也想溜。
刚走到门口,衣袖被人拉住了。
柳木清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帕子。
“大当家,嘴上有油。”
他抬手,极自然地给历红枭擦了擦嘴角。
动作轻柔,指尖微凉。
历红枭僵在那,像被点了穴。
这动作太熟练了,以前每次她偷吃完东西,柳木清都是这么给她擦嘴的。
“好了。”柳木清收回手,看着帕子上那一点油渍,笑了笑,“大当家这是要去哪?今天的账还没对呢。”
历红枭觉得自己快疯了。
“我去……我去看看猪!”
她一把甩开柳木清的手,落荒而逃。
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冲向猪圈,白羽摇着扇子凑过来。
“柳公子,过犹不及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大当家要是被逼急了……”
“她不会。”
柳木清把那块帕子叠好,收进袖子里,眼神笃定。
“若是别人,早把我绑床上去了。她只会跑去猪圈。”
“为什么?”
“因为……”柳木清转身往账房走,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因为有些人,看着是狼,其实芯子里,是只护食又胆小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