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户正美滋滋地喝着茶,等着手下把那小猎户抓来。
正做着美梦,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赵主子,茶凉了,该续水了。”
赵大户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全泼□□上了。
“啊——!谁?!”
她惨叫着跳起来,一抬头就看见一张放大的马脸。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喷了她一脸口水。
马上,那个红衣女土匪正拿着马鞭给她挠痒痒。
“历……历红枭?!”
赵大户吓得一屁股坐回石凳上,还没等她喊人,一道劲风扫过。
“咔嚓!”
那张上好的石桌被一把九环大刀劈成了两半。
王翠花像尊黑铁塔一样杵在她面前,满脸横肉都在抖。
“赵大户!敢绑我儿子!你看老娘这刀快不快!”
赵大户看着那把卡在石头缝里的大刀,□□刚被烫完,这会儿又湿了一片。
“误会!都是误会!我那是请……请赵公子来喝茶!”
“喝茶?”
赵小梁从后面窜出来,手里木棍指着赵大户的鼻子。
“把我扔坑里喝土茶?还要把我卖去南边做苦力?”
赵大户脸上的肥肉乱颤,眼珠子乱转,想找退路。
可四周已经被赶来的镖师和黑风寨的喽啰围了个水泄不通。
“历大当家!救我!”
赵大户突然想起了什么,连滚带爬地扑向历红枭的马腿。
“咱们是有契约的!我是沈记百货的供货商!咱们是一伙的啊!”
历红枭嫌弃地把腿收回去,免得被这油腻的手碰到。
“谁跟你是一伙的?”
她掏出那张刚签没几天的供货契约,在赵大户眼前晃了晃。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赵家庄供粮,沈记销货。可没写你可以绑架沈家的人。”
“沈家的人?”赵大户懵了,“这小子是沈家的?”
“他是我沈记百货……柳账房的表弟。”
历红枭随口胡扯,反正不能说是她侧夫,不然这顶绿帽子扣在“沈元清”头上不好看。
“绑了账房的亲戚,就是断了沈记的财路。赵大户,这违约金,咱们得好好算算。”
她把契约往怀里一揣,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渣子。
“三娘!”
“在!”
吴三娘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还啃着个从赵大户桌上顺来的梨。
“把赵家主请回寨子。正好柳账房这两天闲得慌,让他给赵家主好好算算,这绑票勒索加上违约,该赔多少个庄子。”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是良民!我有官府文书!”
赵大户鬼哭狼嚎,被吴三娘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王翠花拔出大刀,恶狠狠地瞪着历红枭。
“历大当家,这就完了?她绑了我儿子,就这么便宜她了?”
“那你想怎么样?杀了她?”
历红枭看着王翠花。
“杀人偿命,为了这么个垃圾把自己搭进去,划算吗?不如把她的家底掏空,让她去街上要饭,看着咱们吃香喝辣,那才叫解气。”
王翠花愣了一下,大刀入鞘。
“还是你们这帮玩脑子的心黑。”
她转头拉过赵小梁,上上下下摸索了一遍。
“儿子,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儿?”
赵小梁摇摇头,目光却越过母亲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历红枭。
“你看什么?”历红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这小子的眼神太直白,跟山里的小狼崽子一样,没有任何掩饰。
“你的马鞭。”
赵小梁指着历红枭手里那根鞭子。
鞭子的把手上,缠着一圈红线,还编了个极复杂的同心结。
那是沈元清为了哄他开心,特意跟他学的编法。
除了他和沈元清,没人会这么在鞭子上编这种扣子。因为这扣子不仅好看,还能防滑,是猎户的独门手艺。
历红枭低头看了一眼,心里暗骂一声。
坏了。
原主这鞭子把手磨损了,她前两天手痒,下意识地就找了根红线给缠上了。
“这鞭子怎么了?”历红枭把手掌盖在那个结上,遮得严严实实,“捡来的。看着花哨,但我用着顺手。”
“捡来的?”
赵小梁上前一步,瘸着腿也要靠近。
“这结叫‘锁心扣’,是我们赵家村猎户传男不传女的手艺。捡来的鞭子上怎么会有这个?”
历红枭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
“那可能是……这鞭子的原主人也是个猎户吧。”
她调转马头,不想再跟这直觉敏锐的小狼狗纠缠。
“行了,人也救了,气也出了。王总镖头,带上你的人,去沈记百货喝杯茶压压惊。算我请客。”
说完,她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诶!别跑!”
赵小梁想追,腿上一疼,差点摔倒。
“儿子,你管那鞭子干啥?”王翠花扶住他,“那就是个女土匪,抢来的东西多了去了。保不齐就是抢了咱们村哪个猎户的。”
赵小梁看着那远去的红影,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不。抢来的东西,那结是旧的。可那鞭子上的红线,是新的。”
那是刚编上去没几天的。
而且那个收尾的手法……有一个极小的瑕疵,是把线头藏在了里面。
那是沈元清以前学不会,总是抱怨太难,最后偷懒发明出来的“作弊”法子。
“娘。”
赵小梁抓紧王翠花的胳膊,眼睛亮得吓人。
“咱们去沈记百货。我要见那个柳账房。”
如果那人真的是妻主……
那柳木清和苏墨,一定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