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眼里,这不是流血。”
“是他为这片虚假蓝天,降下的独一场雪。”
“雪象征洁白、干净、无瑕,对应他认知里‘绝对纯粹’的死者。”
“他让她的血,以雪的姿态,永恒飘落、永不停止。”
“这是他献给纯白之人的,专属落雪仪式。”
陈珩青听完这一通心理解析,又没压住自己的嘴,疯狂吐槽上线:
“自我感动,极致自恋。”
“我靠,人家女孩活着好好的,干干净净、正常生活。”
“他自己脑补别人纯白无瑕、脑补别人需要永恒定格、脑补别人该活在他的虚假蓝天里。”
“开了眼界了,典型的偏执型妄想人格,把自己的病态占有欲,包装成浪漫艺术。”
“恶心又可悲。”
他吐槽得直白、锋利、一针见血。
裴清妤静静看着他,眼底温柔盛满,轻声道:“你说得没错,一点都不浪漫,全是毁灭。”
陈可凡看着设备屏幕飞速跳动的成分图谱,温声开口,技术线索落地:
“林熠的采样结果吻合。”
“现场残留配方,属于私人改良绝版工艺,无市面数据库匹配记录。”
“溯源方向只能锁定:古董标本修复师、复古艺术装置创作者、艺术史深度研究者。”
叶诗菡稳稳统筹全局,温柔声线冷静有力:
“双线排查。”
“成年组溯源工艺、药剂、圈层人脉。”
“高中组破解现场规律、解码羽翼节奏、固定全部物证数据。”
空旷蓝空之下,血雪不停坠落,轻轻砸在地面,积起浅浅一层暗红湿润。
明明是滚烫的人血,落下的姿态却轻、静、柔,像深秋永不停歇的细雪。
陈珩青盯着那重复几十小时的落血规律,越看越烦躁,继续小声碎碎念:
“最离谱的是,他的耐心也太恐怖了。”
“刷顶、制翼、调药、组装、编程、调试滴落频率。”
“每一步精细到工匠级别,耐心、细心、智力、审美全部拉满。”
“有这耐心干什么不好,非要杀人造雪?”
詹鹤难得没逗他,淡淡补了一句:
“因为普通人追求生活。”
“他追求的是永恒。”
“普通人留不住纯白,他就毁掉鲜活,留住永恒。”
这句话落下,展厅气氛瞬间沉到谷底。
林妍衿看着持续新鲜的血色,清冷出声,抛出本案最大的矛盾疑点:
“血液活性可以药剂改造。”
“但人体死亡时间骗不过肌体腐败规律。”
“死者肌体腐败程度,明确死亡超四十八小时。”
“也就是说——”
她抬眸,字字沉重:
“这场血雪,已经连续下了两天两夜,从未停过。”
两天两夜。
恒定、规律、精准、无声。
凶手在离开前,完整搭建了一套全自动永恒殉葬装置。
他亲手杀死纯白之人。
亲手刷出虚假蓝天。
亲手造出飞翔残翼。
亲手调配永不干涸的血色落雪。
然后潇洒离开,留给世人一场永不落幕的病态艺术。
吴白澍指尖轻点空气,冷声爆出精准统计:
“两天两夜,每分钟两滴,一小时一百二十滴。”
“总滴落量近六千次,零误差、零中断。”
林熠温柔补全历史暗线,埋下长线伏笔:
“十九世纪欧洲标本艺术的最高执念——”
“让美好永不凋零,让瞬间成为永恒。”
“凶手完全继承了这套偏执艺术观,并且极致妖魔化。”
汵涵眸光轻颤,侧写彻底深化:
“他不爱鲜活的人。”
“他爱被他定格、被他掌控、永远纯白、永远不会离开、永远不会变质的艺术品。”
陈珩青听到这里,彻底无语,只剩最后一句精准吐槽收尾:
“说白了。”
“爱的是他自己的执念,不是活人。”
蓝空静止。
残翼翻飞。
血雪飘零不止。
虚假的晴空万里,真实的血色落雪。
雪不停。
执念不止。
罪恶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