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晕倒只是对外编造的虚假人设,井琢用了更大力,把箱子从门口“咵啦”一下提进来,对伸进来的脸说:“我要关门了。”
“哎哎那个别,小哥,”他不好意思中带着坦然:“我最近没挣到钱,今天还没吃饭呢。你刚回来,吃饭了吗,介意我蹭一蹭吗?”
他年龄貌似不比自己大很多,周正的相貌被他的发型和浪人感打乱平衡,社会人士的看淡和轻浮并不矛盾。
你送人的点心呢。井琢想问,也没那么想问。
不会再有多少交集了。
“门会夹到你的,让开吧。”
“小哥,我没说假话,我真挺喜欢你这种的!”
关门。
门外人放弃更进一步,说:“好吧那个,突然打扰你对不住啦。”
稍等片刻,隔壁也响起了关门声。
井琢确定门外没人才继续行动。
放好箱子,换好居家服,打开冰箱——什么也没有。
小屋在合宿前被清空,没有因为回来人而变得热闹。井琢有一瞬下意识觉得,神隐世界里的小房间,不过如此。
蹭什么饭,自己也没饭吃。
估计新邻居听着薄墙外的声音出来的,以防他再找过来,井琢在床垫上偃旗息鼓几个小时,大部分时间用来看房找房了。
两个面包肯定不足以支撑一名成年男性奔波大半天的消耗。
直到饿得不行了,井琢怀疑自己要在今天一天之内变成面黄肌瘦的模样,才随便套了个外套,挑一只攒的塑料袋,猫一样捻手捻脚,悄悄出门准备去超市逛一圈。
好巧不巧,新邻居也穿戴整齐,背个包出来了:“哦!你要出门吗?”
井琢维持了一会关门的动作,直接转身走开,疏远地说了声:“对。”
小小回应激起了邻居的热烈反响,他跑过来:“你多大了呀,怎么称呼?”
“我马上搬走了。”
“好可惜!加个好友?”他的发型看似有些许凌乱美,但在动作幅度比较大时没有更乱,应该喷了类似定型喷雾的东西。
“谢谢不了。”
井琢走得快,空空如也的肠胃翻滚控诉:“咕。”
“哦哦你也没吃饭啊,我还找你蹭饭,真不好意思。”他跟着走得快,肚子也说:“咕。”
同病相怜没有引来井琢的同情。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出门,熬到更晚抢减价便当不好吗?
他们正好走了当初未菜带小井琢出社区走的那条路——去井琢常去的那家大超市,几乎必走。
真实的记忆在长大后寻回,加深,井琢开始害怕路旁游动的草丝变成白色。
有些警惕的人变得紧张兮兮,往路旁看的次数增多,纵使为人随便的加来也能察觉到:“喂,你怎么了?”
“没什么……”
自电车分开后就不见影,乌合去哪了?
“真的没事嘛?”
“没事。”
以为乌合会自己过来,现在也不出现。
“没事就好,我要往那边走了。”加来用大拇指一指通往大道的岔路,“你路上小心哦。哦对了这是我的名片,有兴趣加我的好友就行。”
井琢惯性接过,加来一溜烟没影了。
饿急了,进超市觉得什么都好吃,井琢忍着饿买了便当和两样熟食。回家不敢看路灯之外的阴影,闷声不响进了门。
放在兜里的名片无足轻重,他吃得差不多才想起来,掏出一看。
没有黑卡金字那样花哨,白底黑字同样有一定的震慑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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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UB Lien
【照片】
HOST NAME:TAKETO
「今晚,我也在等你」
Open:18:00~1:00
TEL:06-XXXX-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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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面是LINE和Instagram的二维码,还有店铺地址。
井琢停止咀嚼,看着名片上的牛郎艺术照沉默了。
半天,他吃完饭,把垃圾收了。
垃圾分类,不能一起扔名片真是遗憾。
十点左右,有人敲门,井琢以为是邻居回来了,屋里灯亮着也不回应。
外面的人坚持不懈,以同样的速度敲了几十秒,井琢才觉出不像常人。
正犹豫要不要去门口看一眼,门锁机关自动从嵌合的状态掰离了。
咔哒。
井琢连逃到厕所关门都来不及,惊愕地看着自动打开的门。
自己没有给别人钥匙,外面也确实没插钥匙。
乌合提着两个简单透明包装的三角蛋糕进来了。
井琢:“……。”
“你没睡觉。”身后门自动虚掩,乌合先发制人。
不用演脱鞋动作,他直接踩上走过来了。
“没睡。”虚惊一场,井琢倒在床上,任乌合坐地上,把蛋糕放桌上,拆出,“你说一声是你也行呢。”
突然出现在屋里,井琢会吓到,从门进还会吓到,乌合费力不讨好,依旧自得:“我明白了。”
他过了不短的时间才认识到人类坐姿的多样,此刻已能熟练顺畅地一手撑地,盘腿坐下来。可以说完全人模人样,快速的成长进化让井琢不由担忧了一秒人类被替代的危机。
……更需要担心的可能是自己。
“蛋糕是?”
“我在蛋糕店打工,这是今天剩的,店长说可以吃。”
井琢如自言自语:“居然真在打工。”
他起身坐开腿,手支在膝盖,撑起弯曲出颓感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