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都只是巧合？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季余生疑惑。

“我不了解他。”

说出这句话时，她着实闷闷不乐。

宋谨在她眼里真心实意地为她敞开，接纳她，包容她。

她近乎要沦陷了，殊不知栽进去的究竟是他的真心，还是陷阱？

难道他为之敞开的，只是他想让她看到的那一面？

太过分了。

季余生偏在这时火上浇油：“你们关系看起来不同寻常，原来你还不了解他这个人。”

苍仁曲甩了一记眼刀过去，反怼他：“你是不是对自己小时候干过的坏事迹心虚了？或许你自己忘了，被你霸凌过的人还记着，怕他们长大报复你来了。”

季余生：“我又没霸凌过你，你为何老揪着过去不放？”

苍仁曲不想再同他计较，继续射箭，这一次正中靶心。

二人听到不远处传来女子的交谈声。

“娘子，我看这里冷冷清清的，哪里有你要找的人？”

“到处逛逛也行，应都城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哪里都新奇得很。咦？靶场那里有两个人，过去问问看。”

“小诗！”苍仁曲听到是熟悉的声音，立即放下了弓箭。

梅允诗眼看着奔过来的女子竟然就是苍仁曲，顿时喜出望外，提着裙摆小跑着奔赴过去。

“歪打正着，没想到你真在这里。”

苍仁曲：“你怎么过来了？世子爷不管着你？”

梅允诗：“王室清明要在城外祭祀，中途出了动乱，世子爷担心不安全，派人送我回来了。”

“动乱？！”

侍从见苍仁曲一脸吃瓜的兴奋，悄声提醒梅允诗：“娘子，此事不兴外扬。”

梅允诗：“阿曲是自己人，我相信她，就算世子爷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你先等我一下。”苍仁曲意识到自己还晾着季余生在一旁，过去一看，季余生将靶子上两支弓箭都拿了下来。

季余生看她跑回来，一脸疑惑：“你过来作甚？我来收拾好了。”

苍仁曲下意识道了声谢。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便提醒她：“你以后要成了萧家少夫人，多适应别人的伺候吧，本来就是我的职责，谢来谢去，多生分。”

苍仁曲一时语塞，只能把活丢给他：“……随便你吧。”

梅允诗提议先上马车再说，苍仁曲跟她一道离开了萧武署，去往世子府的马车上，她说道：“前些日子幽欢楼出了事，听说死了好多世家子女和朝廷官员，这些大户人家大操大办出殡丧事坐实了流言，城外流民以为有义军起义，便在清明祭祀期间闹事，闹得可凶了。”

苍仁曲：“有禁军在，闹再凶总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马车忽然停下，梅允诗身旁的侍从掀帘瞧了瞧，一队禁军齐从马车面前整整路过。

梅允诗：“形势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城外流民如此人多势众，王室完全没有预料到到这个地步，已经增派禁军去支援了。”

振振有声的铁甲声响彻大街小巷，马车久久才启程，苍仁曲问：“出动这么多人镇压流民，他们也都是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梅允诗难免伤感：“老家的流寇动乱至今尚未平息，父亲殒命在那里，我和母亲无法回去过清明，本来以为待在应都能远离纷争，原来只是城里粉饰着太平盛世的表面。”

苍仁曲沉吟了一会儿，试探着问：“你知道世子爷在岛州的事吗？”

梅允诗懵了：“他待过岛州？”

侍从忽然插嘴：“娘子别整日胡思乱想了，世子爷真心待你，是别人几辈子修不来的福气。”

梅允诗闻言，与苍仁曲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沉默了。

侍从察觉气氛微妙，找补道：“我这么说是真心为娘子着想，也是为了你腹中孩儿着想。”

苍仁曲：“你怀孕了？！”

梅允诗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解释道：“阿曲，世子爷承诺了，只要我生下了孩子，就封我妃位，他不会嫌弃我的出身。”

苍仁曲碍于世子爷的眼线还在这里，不好明着说，委婉地提醒她：“小诗，世子爷是个好归宿，他待你好，我很欣慰。孩子是你和世子爷的结果，不管世子爷是怎样的人，孩子是无辜的，望你明白。”

梅允诗若有所思：“好。”

马车停在世子府外，有两名小吏在门前向侍从询问事宜。那名见到侍从梅允诗下了马车，对着小吏介绍道：“娘子回来了，听闻你此前在文试拿到过名次，上面就此派人前来问话”

梅允诗疑惑：“出了何事？”

小吏解释道：“朝廷在调查近几年参加过文试武举的考生是否有代考的嫌疑，尤其是家境普通之人，是代考嫌疑的重点调查对象。”

苍仁曲随之下了马车，闻及小吏提及“代考”二字，敏锐地抬起头，警觉地陪在小诗身边听小吏的问话。

小吏问了小诗文试后到至今的从业去向，重点在应都的活动，另一位小吏站着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册做着登记，之后还要就这提供的线索进行验证，是个不小的工作量。

苍仁曲看着小吏落下最后一笔，随口搭话：“清明假期，劳烦二位加班加点做这个苦累活。”

小吏抱怨：“唉，没办法啊。一方面那些大家族的官员们必须要回家清明祭祀，另一方面王上严肃下令清明过后必须上交调查进展，上头自然将苦累活推到我等这些打杂的头上，不然影响以后的仕途。”

苍仁曲：“这么紧急？莫非个跟幽欢楼事变有关？”

两名小吏始料未及，瞬间哑口无言。梅允诗听见“幽欢楼”，紧张地倒吸一口凉气。

小吏宽慰她：“娘子无需紧张。我们这些下面做事的只负责做个调查，代考这么大的事情，具体的决断还得看上面意思。”

苍仁曲附和道：“你想想有代考需求的无非都是那些达官显贵，动不了上面，下面的问话最多做做样子。”

小吏：“还是这位娘子通情达理。”

“说得有理。”梅允诗也宽心许多。

苍仁曲：“先进去吧，你身子有孕，别在这久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