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穿白衬衫、黑马甲、打黑色半蝶结领带的服务生,四平八稳地端来两杯装在高脚杯里的可乐。
顾墨看了看窗外繁华的城市、窗内充满金钱气息的布置,又看了看被郑重地放在面前的可乐,一种强烈的荒诞、错位感油然而生。
“感觉好奇怪,在这种地方喝可乐唉。”
他下意识吐槽了起来。
“开心就好,喝什么不重要。”
程越倒是看得开。
人各有志,也各有各的喜好和生活方式,无需受社会固有评价和认知的束缚——漂亮国的总统都喜欢喝可乐,还在外交晚宴上喝可乐呢。
他们在吃西餐的时候喝可乐,除了一点可以容忍的健康隐患之外,毫无问题。
“怎么突然搞得这么隆重。”
顾墨用筷子搅了搅可乐,以让气泡消失,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也还没到三十大寿呢,你这样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算庆祝你加入我们公司吧。”
顾墨狐疑地打量了程越一圈。
“你是不是有心事,我感觉最近你不太对劲啊。”
程越:“……”
“没什么。”
“是遇到问题了吗?还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顾墨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他。
“你知道的,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你跟我说说总比一个人闷着好。”
回答顾墨的是良久的沉默。
在这段沉默中,程越罕见地收起了平日里常有的贱兮兮的的笑容,而是平平地、纯粹地用视线压到顾墨身上,并不凶恶,但却如有实质。
有些时候,视线能传达出的讯息远超言语,顾墨虽不敏感,但还是有所察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程越却先开口了。
“如果这样的话,你会讨厌我吗?”
语毕,程越起身,越过小小的餐桌,对着顾墨的唇就亲了上去。
顾墨的大脑一片空白,CPU瞬间过载,完全宕机了,做不出任何有效反应。
这个吻不算长,但也不算短。
程越的嘴唇带着一点点凉意,贴上来的时候却很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决心。
顾墨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直到程越试图撬开他微张的双唇,他才红着耳根一把将程越推开。
“确实有心事。”
程越看着因缺氧而小口小口地快速喘气的顾墨,目光坦荡,说出来的话却非常陌生。
“我喜欢你。”
说完,他转身从椅子后面上取下一束早就准备好的红玫瑰,花束中央静静躺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大脑已经过载,但思维仍在自动运转,对外界刺激做出本能反应。
“你之前说过,要我带着‘天价彩礼’嫁进你家。”
顾墨一脸茫然,对此毫无印象。
但程越拿出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后,出现的又确实是自己的声音。
“你要是哪天想娶我,可得带天价彩礼来哦。”
“你这么有钱,我可不会给你打折哦!”
……
有录音为证,好像确实无法抵赖,但既然自己毫无对此的印象,那肯定是程越趁着自己喝醉时哄骗自己说出来的话。
然而程越的套路却远深于顾墨,没等他找出合适的回应,程越就在录音结束时回答:
“我同意。”
“但这份算彩礼,不是嫁妆。”
“当然,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给我一份彩礼,那我们名义上就扯平了。”
顾墨没有伸手去接。
他盯着那张黑卡看了几秒,又抬起头看程越柔顺美丽的长发,还是不能接受朝夕相处、一起阅番无数的好兄弟突然就弯了的事实。
“这不对吧?真的假的?”
“你这是想买断我的婚姻权、让我一直和你住在一起吗?还是说有什么整蛊活动?”
程越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递花的姿势,安静地等着他正式的回应。
顾墨没能马上反应过来,却下意识地把花束推了回去。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像是遇到了一个一切正常但就是运行不了的古怪程序,怎么也抓不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