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觉得广播里说的课后作业,放在监狱办公室?”凌晓萱摇着头否定了他的猜测,“不太可能,下午我去过那间办公室,里里外外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有。”
“监狱办公室?”岑厌眉头微蹙,“名字就叫这个?”
“是啊。”凌晓萱脱口而出,心底也泛起一阵违和,“总觉得透着古怪,你也察觉到不对了?”
“嗯……”岑厌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一切都太刻意了。”
“既然……”话音未落,岑厌骤然伸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将人猛地拽进拐角的阴影里。
不远处,传来一深一浅、拖沓滞涩的脚步声,混着金属器物摩擦墙面的刺耳噪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无限放大,听得人头皮发麻。
岑厌抬眸,侧眼望向声源方向,来人只是个样貌普通的保安。他飞快对着凌晓萱比了个噤声且后撤的手势,示意两人从身后楼梯,先绕去二楼的监狱办公室。
看来,不让他亲自去看看,他是不会罢休了。
凌晓萱心领神会,蹑步在前带路。
“刚才差点吓死我。”刚踏上二楼平台,她就抚着胸口大口喘气,刻意压着声音,“之前为了守规则,九点后根本不敢出门,没想到这鬼地方还有巡逻的。”
岑厌的目光,却死死钉在墙上的“监狱办公室”门牌上。
那几个字明显被人改动过,准确来说,是前两个字被强行涂抹重写,痕迹斑驳,看样子是想掩盖住什么。
“诶?奇怪。”凌晓萱伸手拧了拧门把手,反复试了几次,门纹丝不动,“怎么突然打不开了?”
岑厌将她从门边拉开,语气冷静:“别白费力气了,游戏本来就不会让我们轻易进去的。”
“是保安!”
“钥匙肯定在他身上!”
岑厌摇了摇头,迎上她疑惑的眼神,耐心剖析:“这栋楼根本没有设置保安室,如果真的有钥匙,那必然在保安身上。”
“可你看看这层有多少间教室?要是钥匙真在他身上,这么安静的环境里金属碰撞声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
“这是个陷阱,就等着我们主动自投罗网。”
凌晓萱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庆幸不已。如果今晚是她独自一人,恐怕早就莽撞地去找保安,落得个丧命的下场。
也不知道有多少玩家,被这看似明显的线索诱入死路。
一道猩红的微光,突然从两人余光里亮起。楼道尽头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对夫妻,两人周身气压低沉,似乎正激烈争执。
岑厌蹙眉缓步靠近,想听清他们的对话。下一秒,男人猛地扬手,一巴掌将女人狠狠扇倒在地。凌晓萱浑身一颤,下意识紧紧抓住岑厌的手臂,大气不敢出。
“求你了,饶了她吧!”女人瘫在地上,哭声凄厉。
岑厌目光紧锁着两人。
他们口中的“TA”,究竟是谁?
“哼!你别忘了,当初你也是答应了的!”男人怒目圆睁,因女人的反抗愈发暴躁,“等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女人无助地蜷缩在地,失声痛哭。凌晓萱心头气愤,忍不住想上前阻拦,可下一秒,楼道里的灯骤然熄灭,周遭彻底陷入死寂,那对夫妻的身影也消失无踪。
她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退回岑厌身边。
“邦美哥,灯灭了……要不我们赶紧走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教室里,缓缓透出阴冷的红光。
不知何时,教室里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孩,正趴在桌前,肩膀不住颤抖,低声啜泣。
“砰!”
教室后门被人粗暴踹开,一个满脸戾气的女生,带着几个跟班走了进来。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烦死人了。”领头的女生一把薅住女孩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扯。
“呜呜……求你们了。安,求你们别打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女孩痛苦地按住头试图以此缓解疼痛,嘴上拼命哀求。
“做什么都可以?”跟班们顿时哄堂大笑,领头女生嘴角勾起恶毒的笑意,“行啊,我就给你个机会。”
“你不是最会勾引人了?”
“不如……自己把衣服脱了,给我们跳段你引以为傲的芭蕾。”
女孩脸色惨白,死死捂住胸口,不停摇头拒绝。
几个男生一脸猥琐地围上前,语气轻佻:“不想脱?哥几个帮你啊!”
教室里的红光,骤然熄灭。
“你都看半天了,也该让我看看了!”教室窗口太小,两人无法同时看清,凌晓萱着急地往旁边挤,可岑厌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啪!”
讲台方向再次亮起红光,方才那个女孩,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在讲台上机械地重复旋转、踢腿的动作。几番动作下来,她的五官开始不断往外渗血,血泪顺着脸颊滑落,模样狰狞又凄惨。
“对不起,我为什么不合群……”女孩一边哭,一边疯癫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嘶哑破碎。
灯光再度熄灭,黑暗中,飘来一道微弱又恐惧的声音,前半句模糊不清,只听清后半句,带着彻骨的寒意:“这里是监狱……”
凌晓萱终于按捺不住,压低声音控诉:“你看够了没有,该轮到我了!”
岑厌看着再次陷入死寂的教室,认真看向她:“你确定要看?”
“确定!当然确定!”
岑厌没再多言,淡淡瞥了她一眼,默默让出了位置。
“亮了!亮了!”看到红灯亮起,凌晓萱又激动又紧张,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可教室内,空空如也。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等待过后,依旧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