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它做了什么?”
“小熠,你不该先说说你的事吗?什么时候失忆的?”
钟熠抿着唇不说话。
“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徐明辉笑了笑,“你和我生活了十几年,你平时是什么样子的,我还不清楚吗?”
“小熠,你与福利院的孩子不一样,你是你父母托付给我的,我拿你当自己的孩子来照顾。但是你出事了却没有来找我,反而带着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来刺探我。”徐明辉叹了口气,垂下眼眸,“我有点伤心,小熠。”
钟熠咬了咬下唇:“三周前,一个叫白林的人给我庆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全没了。”
“我谁也不认识,只能选择信任我的室友陈鸣。我按身份证上的地址找过来,不敢完全相信你,所以让陈鸣和岁岁找找看有没有线索或者重要的信息。”
徐明辉听了他的话,笑着说:“你喊他‘岁岁’?这点倒是……”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没头没尾地说:“这名字不错,起码不是什么‘钟钟’、‘百百’。”
钟熠没明白他在说什么“钟摆”,听到他接着问:“白林是什么人?”
“我们学校附近一家「吉他酒馆」的老板,我怀疑他对我图谋不轨。”只是暂时不知道在图什么。
“黑白的白?哪个lín?”徐明辉问。
“森林的林。”
“好,我知道了,我会替你查一查他。”徐明辉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小熠,我是你的徐叔叔,别对我防备。”
钟熠直视他的眼睛:“我的岁岁,还我。”
徐明辉无奈一笑,走到那幅油画前:“你看,他玩得多开心,可比以前活泼多了。”
画里那条小溪亮晶晶的,是岁岁在玩水。
不知徐明辉摁了什么,画面开始波动、旋转,一团小凉风飞了出来,欢快地扑向钟熠。
钟熠伸手接住它:“岁岁,没事吧?”
岁岁绕着他的手腕转,亲昵地蹭他的手指,在表达开心。
“它也会被删除记忆吗?”钟熠问道,将岁岁护在手心里。
徐明辉轻笑一声:“小熠,他现在相当于两三岁的宝宝,记不住事的。”
钟熠在心底反驳:哪里记不住,这小家伙可记仇了。
离开办公室前,钟熠问:“陈鸣究竟看到了什么,需要你删掉他的记忆?”
徐明辉笑笑:“一件你们不该管的事,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
钟熠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暗自握紧了。
“小熠,白林的事我会管。希望你记住,我永远是你的后盾,下次遇到事情,要学会联系我。”
钟熠打开门,正要走出去,又听到徐明辉在身后说:“别急着走,离开前告诉我一声,我有东西要给你。”
“咔哒”一声响,门关上了。
这天晚上,钟熠和陈鸣在福利院的一间小寝睡下,两人睡在相邻的床铺,岁岁窝在钟熠的胸口上。
许是环境变了,许是因为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钟熠难得又做起了梦。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幽暗的走廊里,光线很弱。不远处,他看到两个少年的身影,一男一女,两人垂着头,失神地跪坐在地上。
旁边躺着一个在血泊里的男人,那人伤痕累累,血还在不断涌出。
钟熠走过去,见男孩不死心地伸手去探那人的气息,手抖得不成样子。女孩则像被抽了魂一般,捂着脸不断地重复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突然,身后的光线亮了又暗,有人来了,男孩女孩纷纷抬头望去。
钟熠终于得以看清男孩的脸……
那是,他的脸。
脸上、脖子上都带着血,一道一道的,像血手印。
而女孩,赫然是照片上那个高马尾笑容灿烂的女生,小华。
“你没有杀人,这只是个噩梦,醒来就没事了。”
梦的最后,他听到了院长的声音。
钟熠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床板。他四处看了看,一排的铁架床,有些陌生的环境……对,他在福利院里。
钟熠裹紧了被子,感受到怀里的小团子还在呼噜呼噜地安睡。他不敢侧身惊扰它,便侧目望向窗外,天还很黑,乌蒙蒙一片,冷风吹得窗户直响。
钟熠心里一阵躁意,思绪繁杂,院长那句“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又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和小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倒在血泊里的男人又是谁?他们当时身在何处,那里为什么这么暗?……这个梦,到底是真是假?
这些,钟熠都不得而知。
院长说自己可以信任他,可,就他梦里听到的最后那句话来看,如果告诉了院长,院长多半会洗掉他的记忆。
……或许他曾经也被洗过记忆。
院长一定知道真相。
这一切,可能与陈鸣岁岁今天下午见到的东西有关。
岁岁,你到底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