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笔尖在纸页上飞快划动，把一串串数据、公式写下来，偶尔会对着一组数值蹙眉，划掉重写，顿住时还会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笔杆。

风轻轻掀动纸页边角，千空随手按了按，笔尖不停，司便微微倾身，用指尖压住纸页另一侧，动作轻缓，害怕打扰了他。

……

大洋彼岸的实验室仍然亮着灯，杰诺靠在椅背上，指尖抵着眉心，手边是一份被打上不合格的提案。

连日来的打磨与心血，在那些人眼里仿佛只是一摊废纸。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千空的消息。

“杰诺大老师，之前我们讨论的那个点，我补充了一些数据推演。”

后面还带了个他随手画的火箭表情包。

杰诺方才还沉郁的眉眼稍稍舒展，他抬手点开消息，附在后面的是几页清晰的演算稿照片，每个地方推导都标着关键节点。

他指尖摩挲着屏幕上那个抽象的火箭，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与此同时，天台微风轻拂，千空正坐在长椅上，漫不经心地晃着腿，叼着一根香肠，唇角沾上点点油星。

忽然，手边的手机震了震，他下意识猛的一口将嘴里的香肠吸进嘴里，“哦，杰诺老师给我回复了。”

说着点开消息，认真翻看起杰诺标注的修改意见，连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一旁倚着栏杆的司再一次感慨，千空真是努力，连吃饭的时间都不放过。

和杰诺分享完最近的成果，两人开始聊起实验之外的事。

杰诺的消息先弹过来，关切地问道：“和你那位新朋友相处得还好吗？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尽管说，不用跟老师客气。”

千空指尖飞快敲屏，“这一点杰诺老师尽管放心，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不过目前一切都很顺利的。”

他在心底悄悄补了一句，倒不如说他多了个靠谱的劳动力，省了不少精力，实验进度都快了一截。

杰诺看着回复，沉默片刻，回了句：“那就好，说真的，老师真没想到，千空你会去做这样一件和科学一点也不沾边的事。”

杰诺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问千空这个问题，为什么要去花自己本就不多的精力去管别人的事，为什么要为别人的未来去努力。

那些贪婪的人类明明只会为了自己的得失和利益去筹谋，哪怕他的提案未来会有无比大的益处，但依旧逃不出被否决的命运。

人类的本质，是贪婪和自私。

“人类就是因为互相不断的帮助，才能从石器时代进化到现在，不是吗?我也是人类中的一员啊，老师。”

所以摆脱不了族群相互帮助的本性，而且哪怕他最热爱的是科学，也做不到对他人的痛苦，袖手旁观。

千空接着打字：“科学也是因为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和积累，慢慢发展起来的。后人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才看得更远。”

不过片刻，千空想起前些日子杰诺提过的科研提案，又敲出一条消息：“对了杰诺老师，你之前说的那个提案，推进得还顺利吗？”

杰诺凝望着那份被打回的提案，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许久，终究只敲出三个字：“还可以。”

千空却对从这平淡的文字里嗅出了一丝不对劲。

他回了一句：“百分之一百亿会有人看到这份提案的价值的，杰诺老师放百分之一百亿的心。”

顺带一个鬼畜笑的表情包。

屏幕那头，杰诺看着这条消息，眼底的阴霾仿佛消散了大半。

他拿起桌上的提案。

再试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