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芥是有梁迢家的钥匙的,一直就放在玄关,和自己的静静躺在一起。
但想着温静在,她还是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从里打开。
梁迢身上的尖锐并未完全褪去,察觉到屋里有些诡异的安静,陈芥脸上的笑僵住:“怎么了……”
话还没问完,忽然就被梁迢抱住。
日出的余韵,让早晨的阳光斜斜从走廊的窗户晒进来,暖色的光笼罩在门外的陈芥身上,梁迢却隐于玄关的昏暗,俯身埋进她的颈窝里。
他下意识的力气很重,几乎是将陈芥紧紧箍在怀里,有些喘不上来气,她心下一沉,安慰地拍了拍梁迢的手臂,那力道松了一点,但依然不让她挣脱。
陈芥顺着他的背轻抚,等梁迢那点情绪下去,才终于轻轻把人拉开一点。
她看着他黑沉沉的眼,故意皱眉:“好饿,我们先吃早餐吧。”
“待会儿再吃,好不好?”梁迢侧脸触到冰凉
掐着时间已经不早,陈芥过来得着急,发尾还泛着潮。
和他分开,陈芥装作听不懂:“怎么,早餐都不舍得给我吃?”
看着她故作轻松的眉眼,梁迢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剜开了一个洞,什么情绪都堵不住。甚至想要不管不顾,现在就问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
他闭了闭眼,好不容易才压下这样的念头,几乎是哀求道:“你先过去,好不好?”
恶语相向,谁也不会比谁好受,但刚才想要解释的念头,在看到梁迢这样毫不不防备、在陈芥面前袒露所有的状态,温静只觉得刺目。
她扯了下嘴角:“你说凡事要你愿意,对她你就什么都愿意,是吗?”
听到这话,刚才的猜测确认,陈芥的眉头皱起,甚至下意识地微微上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梁迢的鼻子忽然就变得有些酸。
听出温静对自己的敌意,陈芥下意识想到的,却是梁迢的状态。她抿了抿唇,转头,却见他欲盖弥彰一样,将左手背到身后。
陈芥皱眉,想要牵他垂在身侧的手,被梁迢躲过。她眉皱得更深,强硬地拉起他的手,这才能看清上面那道锐利的伤口,鲜血也顺着手背流下。
蓝色和红色混在一起,怎么看怎么狼狈。
“先包扎?”陈芥看他。
梁迢扯出个笑:“没事,不严重。”
“这么小的伤口,没那么痛吧?”温静冷笑,“没必要在这里做给我看。”
下意识地,陈芥甚至想要捂住梁迢的耳朵,果然,他脸色苍白。
没有哪个孩子能不想念自己的母亲,父母离婚闹得不愉快,这么多年也几乎没有往来,梁迢被夹在中间,是最为难的。
知道温静要来,梁迢一直都很期待。却没想到才一天,就闹得这样难看。
“温阿姨,梁迢的伤口需要包扎,”陈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成熟、稳定一些,“有什么话,我们待会儿再说?”
温静自始至终都只看着梁迢,表情偏执。
拉着人出门前,陈芥还是没忍住。
“阿姨,”她转过头来,“知道您要回来过节,梁迢一直很期待。”
*
医药箱里的药是于晓特意准备的,什么类型的常备药都有,陈芥还是第一次用。
伤口需要先冲水,梁迢没觉得痛,反而陈芥不敢看,尖叫一声,跑到客厅拿出消毒包扎要用的东西。
拉着人在地毯上坐下,陈芥看着又涌出来的鲜血,皱眉:“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她同时也感到不忿。这在温静口中,居然只是小伤口。
她拆开棉签沾上碘伏,看着那条斜切过手心的窄长伤口,有些犹豫。
“当时没反应过来。”梁迢避重就轻,看她表情,想要把棉签接过来,“我来吧,你先去吹头发?”
都这时候了,还要操心她。
把棉签举远,不让他碰,陈芥不信梁迢这说辞,盯他两秒,只说:“说了我来,怎么一点信任都没有?”
不用于以往爱穿睡裙,她今天特意找了件得体、柔软的家居服,已经降温,早上冷,又在外面套了淡黄色的毛衣开衫。
陈芥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捧在手心,才点了一下碘伏,就着急着吹气,脸颊鼓起。
“痛吗?我再轻一点?”
梁迢摇了摇头,忽然用空闲的那只手握住陈芥的,带着她迅速地给伤口涂完一遍碘伏。
力量悬殊,陈芥又没反应过来,只能闭着眼,又开始要尖叫:“梁迢你脑子有问题呀!”
看着她生动、鲜活的表情,梁迢这才觉得,自己终于稍微从刚才的僵硬里脱离出来一部分。
但还不够。
放了棉签,陈芥探手去拿纱布,忽然感觉胸口和肩膀一沉,是梁迢单手抱住了她,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里。
鼻子有点酸,陈芥揉了把他的脑袋,头发软软的,大概一点脾气都没有。
她语气尽量如常:“抱一分钟要付我十块钱哦。”
“好。”
将纱布小心翼翼缠上去,看着白的的布染上颜色,她鼻子更酸。
“是不是很疼。”
“不是。”他埋了埋头。
“明明就是。”明明直到现在,看起来还是在逞强。
陈芥吓小孩一样:“撒谎鼻子会变长。”
梁迢抬头,看见她缠的伤口,笑道:“陈医生,这会不会有点夸张。”
“哪里夸张了?”陈芥垂眼。
梁迢皱眉,用空闲的手捧起她的脸来,才发现,陈芥的眼尾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