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沈千溪手上拄着剑,借力半跪在地面上,胸口处插着一把剑,生生将她贯穿。
本来洁白无比的衣衫,此刻已经被鲜血染红,身上处处是伤口,伤痕。
“师姐!”采苓哽咽着,跑过来,半跪在她面前。
面前人的脸颊上也多了几道刀伤,采苓伤心地说不出话,喉咙里的话好像被悲伤堵住了。
她颤抖地举起手,她想把她抱在怀里,给她一个拥抱,可是沈千溪胸口上插着一把剑,她无法拥抱。
她的胸口轻微起伏着,带着那把剑一起,每呼吸一次,随着新鲜空气到来的,还有刺骨的疼痛感。
采苓眼中泛着泪花,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手放上她的脸颊,手指轻轻点在她脸上,为她抚去脸颊上的灰尘。
沈千溪嘴角荡开一丝苦笑,她吃力举起手,每动一下,便顿一下,钻心的疼痛不断传来,她颤颤巍巍将自己的手放在采苓的脸颊,吃力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轻吐一口气,佯装轻松的样子,像之前一样说道,“别哭了,小哭包。”语气像原来一样带着宠溺。
采苓急忙用手托住她的手,一阵刺骨的凉意从手心处传来,她慢吞吞摇着头,“师姐,不……不要……不要丢下我……我不要……”
沈千溪看着她,目光深长,带着无尽的不甘,不愿,最终都化作泪水,流下来。
她眼里的泪好像要流干了,她只是微微笑了下,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平静,像是嘱咐,“采苓,好好……活下去,不要……不要……报仇。”
采苓目光中带着疑惑,愣在原地,刚要开口,便听沈千溪接着说话。
她轻轻说,呼吸微弱,每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你不是……买了甜糕吗?你去,拿来,给我尝尝,好……不好?”
她用力点头,轻轻将沈千溪的手放下,声音哽咽,“师姐,等我。”
采苓依依不舍地转身,随后向外面飞快跑去。
沈千溪看着采苓的背影,释怀地笑了,但目光里带着不舍。
“师姐!”采苓拿着甜糕跑到了这个院落门口。
沈千溪的头垂了下去,没有因为这一声而抬头。
心中一片寂静,只剩耳边的嗡鸣声,像是被一道电流贯穿了全身。
她跑到沈千溪面前,弯下腰,轻声唤她,“师姐?”
没有回应,回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她用双手慢慢捧起沈千溪的脸颊,她的眼睛安逸地闭着,脸上还有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
眼角还残留着一滴残泪,这滴泪顺着脸颊的弧度滴落在地面上,荡起一小片尘土。
“师姐!”采苓大声嘶喊,如杜鹃啼血,带着刺骨的悲凉。
一滴血泪从眼角滚落,顺着脸颊,滑向风中,散开了。
……
采苓面如死灰,颤抖着拔出沈千溪胸口上那把剑,剑拔出的一瞬,沈千溪的身体向后仰去,她用胳膊垫在沈千溪的后背。
采苓将她抱在怀里,紧紧贴住她的脸颊,想用温热滚烫的泪珠温暖她冰冷的脸颊。
她只是这样静静地,静静地抱着她。
“师妹。”身后传来一道呼唤。
采苓没有回头,她只是静静地,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现在,心好像死掉了半颗。
林见鹤轻轻拍她的肩膀,“师妹。”
采苓回头看他,带着满眼泪花,心中有一丝惊喜,“师兄,你没事!”
“师妹,”林见鹤冷静地说,“这些都是假的,你忘了吗?我们都进入了神石啊。”
采苓慢慢转头看向他,目光悲凉凄惨,声线颤抖,哽咽,“不,师兄。这些,都是真的……”
“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什么意思?
林见鹤抬头看去,天空中像镜子一般出现了裂痕,好像下一刻便要崩塌,一切都不复存在。
顿时狂风大作,风凶猛地嘶嚎呼喊着。
不行,这里就要崩塌了。
采苓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只是静静地贴着沈千溪的脸颊。
林见鹤蹲下身子,大声冲她喊道,“师姐说让你好好活下去啊!你怎么能不明不白地死在幻境中!”
采苓悲伤地闭上眼睛,眼角滑出一滴泪。
是啊,师姐让我好好活下去,我怎么能……死在这种幻境中,我要做的事,还没做完呢……
顿时,天停止了开裂,周围的景物,人,都随着采苓的心念变化,逐渐化为飞灰,散在空中。
两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石化,马上就要变成石头。
面前一阵阵迷雾散开,眼前是许多妖怪的石像。
林见鹤手上掐诀,眉头轻轻蹙起,伴随着一道金光,两人身上的石头碎裂开来。
身边还有一道石像,是青辞,她脖子以下都变成了石头,“咔咔”石化程度不断向上,眼看就要蔓延到脸上。
林见鹤大声喊她,“青辞!青辞!”
她却好像没有听见一般。
林见鹤眉头紧皱,眼下看来这样唤不醒她,唯有……进入识海唤醒她。
林见鹤慢慢走到青辞面前,采苓焦急道,“师兄,你要救她?!她可……”
林见鹤只是淡淡道,“不能随意害人,妖亦如此。”他轻轻将额头贴在青辞眉间。
一道光从中两人额头间迸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