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认识这个人。
只觉得他长身玉立,手中握着把折扇,一双眼微微眯着,怎么看怎么……奸诈狡猾。
“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漆成荫摇着扇子,“侯爷,就收好钱给世子看病吧,别耽误了治疗。”
一场闹剧终于罢休。
眼见着朝阳侯终于带着人马离去,江云鹤看着江柏礼向漆成荫走过去,拱手一礼:“多谢世子为我女解难。”
世子?江云鹤不由想到那日差点与马车撞上,似乎就是一位世子。
“小事,小事。”漆成荫混不在意,一双狐狸眼还盯着江云鹤,“也不知令爱可有受伤,相爷还是要多关切关切啊。”说罢,便晃晃悠悠地打道回府了。
就这几步路,江柏礼还目送着漆成荫走到才罢,回转身来,连正眼都不施舍给江云鹤。
只有春雪扶住江云鹤:“小姐,疼不疼啊。”
江云鹤甩了甩胳膊,轻轻摇头:“没事,只是振麻了。”
回到云中居,江云鹤终于有时间问:“今日帮我解围的世子是何许人也,你知道吗?”
春雪奉上茶:“他是端阳侯世子,是端阳侯与长公主的独子,深受圣宠,虽只是个户部员外郎,但没人敢招惹他,也就养成了他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性子……当然这些都是旁人说的,今日一见,也算可亲?”
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吗……
江云鹤一遍一遍回想他的模样,生得清隽儒雅,倒是不像传闻。
“今日他也算是帮了我,我想着,不若登门感谢感谢他。”江云鹤思索着。
春雪却连忙道:“听说侯府宽进严出,只怕小姐进去容易,出来才难。”
“甚么宽进严出,总不能把我吃进去了吧。”江云鹤有些好笑,看看天色,今日是不够登门拜访了,也不知明日是不是好天气。
翌日,江云鹤带着备好的礼品登上了端阳侯府门,出乎意料地轻易进了大门。
不过进了府才得知今日一早世子便出了门,怕是一天都见不到了。
但来都来了,那便见见府上长辈吧,于是下人带着她去了长公主所在处,也就是端阳侯府中的花园。
长公主虽然已是不惑之年,但保养得宜,看着很是年轻,气质出众,待人温和,叫人如沐春风。
“成荫今日与友人出游去了。”顾北婧内心里其实挺喜欢江云鹤,所以待她很是客气。
江云鹤奉上谢礼:“无妨的。昨日多谢世子仗义执言,让我免受皮肉之苦,既然今日他不在,还请殿下代为转告。”
二人又聊了些家常,长公主对塞北风光很感兴趣,江云鹤便挑着有意思的同她讲,逗得她咯咯直笑。
就这么度过了愉快的半个时辰,也是时候该告退了,江云鹤便行了告别礼,长公主便派身边人送她出去。
到了门口,却见漆成荫的马车停着,他正从车上下来。
二人目光相接,都有些发愣。
江云鹤先反应过来,移开目光,躬身行礼:“世子。”
漆成荫却是不闪不避地注视着她,轻笑:“怎么,来送谢礼的?不用那么客气的,都是邻居。”
江云鹤温和笑着:“不管如何,多谢世子昨日为我说话,否则我能不能好好站在这里还当另说。”
漆成荫打着扇子,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一阵青竹檀木香,不再说什么,进了府门。
江云鹤目送他离开,而后也踏上了归程。
天色尚早,晨辉披散在她的身上,像是渡上了一层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