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条线是暗红色的，带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像凝固的血块，边缘还带着一点焦黑。楼津皱了皱眉，这不是个好兆头。
他又顺着那些暗红色的线往远处看。线的另一端分出了岔路，连着另一组命运线。那是黑鲨岛的人。
黑鲨的线同样是深红色的，但和猛虎的不太一样。猛虎的线死气沉沉的，像淤血一般暗红。黑鲨的线虽然也是深红色，但边缘像是在跳动，像火苗在晃动，感觉有活气多了。
两条线之间有细细的丝线连着，牵在一起。但那连接不太稳，中间有一段细得几乎要断了，只有几根丝还勉强挂着。
楼津眯起眼睛，盯着那几根快要断掉的丝线看了好一会儿。
“他们确实合作了。”他说，“但黑鲨那条线不太坚固，这就意味着可能有变数。”
连辞：“什么意思？”
楼津：“黑鲨可能不是真心想合作。也许可以分化。”
连辞：“怎么分化？”
楼津笑了：“我亲自去一趟黑鲨。”
连辞立刻皱眉：“太危险。”
楼津看他：“带着你去，就不危险了。”
连辞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头：“好。”
两人准备出发。张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跑到他们面前：“我也去！我能帮忙说话！”
楼津看他：“你去干嘛？”
张明挺了挺胸：“外交！我擅长这个！再说了，你们两个人去人家地盘，多不好看。带上我，显得咱们重视。”
楼津看了看连辞。连辞没说话，但表情明显是“随你”。
楼津点头：“行，跟上。但别乱说话。”
张明连连点头。
楼津先给苏晴发了条消息：“我去一趟黑鲨，试试能不能把阎海拉过来。”
苏晴秒回：“你去黑鲨？要不要我带人陪你？”
楼津：“不用，我自己去。”
苏晴：“行，你小心。阎海那个人我听说了，是个硬骨头，但讲道理。你跟他好好说，应该能谈。”
苏晴又补了一句：“要是谈不拢，告诉我，我带人去接你。”
楼津笑了：“好。”
三人通过传送阵先去海风，苏晴已经在传送阵那边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头发扎成马尾，精神得很。
看到楼津，她上来就拍了他一巴掌：“胆儿挺大啊，一个人去闯黑鲨。”
楼津被她拍得往旁边歪了一下：“我带了两个人。”
苏晴看了看连辞和张明，笑了：“行，两个也能打。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消息。谈成了我请阎海喝酒，谈不成——”她拍了拍腰间的刀，“我请你喝酒。”
楼津笑着摇头。
苏晴给他们指了路，还送了点物资给楼津，在楼津准备走的时候，她冲楼津喊：“老楼，跟阎海说，我苏晴敬他是条汉子，别跟胡彪那种人搅和在一起！”
楼津冲她挥了挥手。
黑鲨岛在北边，楼津按照苏晴给的一个附近岛屿的地址，先传送符传送了过去，然后拿出了小船，坐着小船一路向北去。
一段时间后，才看到一座黑漆漆的岛屿，岛上的石头是深灰色的，植被不多，光秃秃的，看着有点荒。
岸边有人守着。看到他们的船，立刻吹了声哨子。
张明站在船头，举起双手喊：“别紧张！我们是归途的！来找你们首领谈事情！”
岸上的人对视了一眼，一个人跑进去报信，剩下的人继续盯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一个黑瘦的男人走出来，上下打量他们：“归途的？”
楼津点头：“楼津。来见你们首领。”
那人犹豫了一下，让开了路。
黑鲨的营地建在岛中央，用石头垒的房子，矮矮的，很结实。营地里人不多，看着都挺壮实，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的。
阎海坐在一间大石屋前面，正啃着烤鱼。看着三十多岁都样子，人挺瘦，奈何不住骨架大，眼睛也很亮，像海鸟。
看到楼津，他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归途的？来干嘛？”
楼津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气：“来谈合作。”
阎海嚼着鱼，嗤笑一声：“合作？我跟胡彪已经合作了。”
楼津：“胡彪能给你什么？分你点抢来的东西？还是打完仗之后让你给他当小弟？”
阎海嚼鱼的动作停了。
楼津继续说：“你跟他合作，他拿大头，你出人出力。打完归途和海风，他壮大了，你还是原来那样。说不定他胃口更大，连你也吞了。”
阎海盯着他，没说话。
楼津笑了笑：“跟我们合作就不一样。我们有粮食，有蔬菜，有稳定的人口。你不是缺粮食吗？我们可以换。你不是想要更好的船吗？苏晴那边有造船的，可以帮你。”
听到苏晴的名字，阎海眼神动了一下。
楼津注意到了，继续说：“苏晴让我带句话，她敬你是条汉子，别跟胡彪那种人搅和在一起。”
阎海沉默了很久。
旁边站着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
阎海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苏晴……她还好吗？”
楼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得很。前两天刚骂了胡彪一顿，骂了半小时没重样。”
阎海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楼津心里有数了。阎海和苏晴以前认识，而且关系应该不差。这就更好办了。
他站起来：“你考虑考虑。想合作了，随时联系我们。苏晴那边随时欢迎你。”
阎海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楼津转身要走，阎海突然开口：“等一下。”
楼津回头。
阎海看着他，认真的打量了一番楼津。
“你说能换粮食？”
楼津点头。
“拿什么换？”
楼津从行囊里拿出一包东西扔给他。阎海接住，打开一看，是一包干粮和几块熏肉。
他闻了闻，眼睛亮了一下。
楼津：“这是样品。合作谈成了，每个月定期送。”
阎海把那包东西收好，站起来：“我考虑三天。”
楼津点头：“行。三天后等你消息。”
回程路上，张明一直在念叨：“大佬你刚才太帅了！几句话就把他说懵了！你看他那个表情，明显动心了！而且他跟苏晴好像认识？苏晴那姐们儿人缘可以啊！”
楼津靠在船边，没理他。
连辞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