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从小接受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让他们对这种社会达尔文主义感到深深的厌恶。
更不要说这些重点高中的学生,本来就在应试教育里属于强者,如今末世降临,换了新一套评价体系,他们一下子跌倒了谷底,你要他们如何接受呢?
“你们不满,可以啊!看在大家同学一场的份上,我不杀你们,你们自己出去,外面都是丧尸。靠自己,你们能活得下去吗?”
几个男生都是表情一滞,一听到要让他们自己生存,一下子没了心气。
“如果你们不够强,那就老老实实做我的附庸。忠诚不绝对等于绝对不忠诚,谁要是敢对我有半分怨言,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陈秋毫狠狠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眼里流出的泪水却在血泊中留下一道白线。
李晴洲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谁都看出她的不赞同。
陈秋毫转而看着李晴洲,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因为泪水而显得空洞。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说。”
迎上陈秋毫充满泪水的眼睛,李晴洲眼睫轻颤。
“今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
她轻声道。
“这就是我的十八岁生日。”
她猛地拉开身后的窗帘——
夜幕下,阳台站满了张牙舞爪的丧尸,他们都穿着破烂的校服,不难看出,他们生前都是这里的学生。
他们皮肤青黑,张着血盆大口,浑浊灰色的眼球掉在外面,身上满是伤口。
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任由窗帘打开,外面的丧尸把玻璃门拍得砰砰作响,在旁人惊慌失措的眼神中,在李晴洲和周云闲平静带着不解的眼神中。
陈秋毫整个人像是突然垮掉了,再也不见刚才杀人时的神气。
“这就是,我成年后,要面对的世界。”
她背对着窗外的丧尸,说出了这句话。
带着无奈和痛苦,这短短的一句话,好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刚才她还像个暴君,要所有人都臣服她,害怕她,敬畏她。
现在她又像个茫然的孩子,找不到母亲的怀抱。
“而这个,就是我给自己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陈秋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你们还不快滚。”
她对着在场的几个男生说。
“站在这等死吗?”
生怕陈秋毫捏碎他们脑袋,几个男生脚底抹油,飞快地溜走了。
那个平日里吵吵嚷嚷的张北贤,全程一语未发,只是担心地看着陈秋毫。
“你们多担待吧。”
他对李晴洲和周云闲说,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李晴洲惊奇道:“他心思还挺细腻的。”
这个张北贤,平日里跟个炮仗一样,吵闹得不行,这时候居然出奇地安静。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们会照顾陈秋毫。”周云闲嘲讽了一句。
那边跟喝醉了一样,走路摇摇晃晃的陈秋毫,在周云闲说完这句话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十分配合,相当应景。
李晴洲看向周云闲,对方满脸无语:“……她应该是异能耗光了,我们要照顾她吗?”
周云闲叹了口气,走过去,把陈秋毫公主抱了起来,“带她回我们宿舍吧。”
“那边那个怎么办?”李晴洲又指了指墙角昏着的楚潇潇。
话音刚落,楚潇潇紧闭的双眼下,眼球左右转动了几下。
“好了,她没事,我们走吧。”这家伙装晕呢。
李晴洲果断转身,和周云闲一起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走远后,楚潇潇愤愤地从地上坐起来,径直去了旁边的仓库。
祁雪柔打开门,就看见周云闲背着一个血人走了进来,吓得花容失色:“怎么回事,谁受了这么重的伤,玉枝吗?”
李晴洲从周云闲身后冒出来,打了个招呼:“我在这呢,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那这是谁?”
“陈秋毫。”
周云闲正忙着给陈秋毫脱脏衣服,随口回道。
祁雪柔闻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她不是很厉害吗?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伤得这么重?”
周云闲在宿舍的淋浴间里,帮陈秋毫脱下了她的脏衣服,准备给她洗个热水澡。
李晴洲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没人伤她,她自己弄的。她杀人了,她身上是别人的血。”
祁雪柔皱眉问道:“她杀了谁?”
“肖伦的,肖伦被她直接爆头了。”
祁雪柔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往后踉跄了几步,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她直接坐到了江枫荻的腿,给对方压得直接叫出了声。
这个操蛋世界到底要干哈啊!
看玩笑木个度了是吗?
祁雪柔45度角仰望天空,表情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