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坐在地上发呆,十一很贴心的为他打开空调,难得一次没吵闹,整个房间安静无声。
距离江临的不远处的打包盒上还放着孟璃丢失的钱包,江临一直没打开看过,自打拿回来,江临就在哪儿。也不知是好奇心的作祟还是命运使然,江临鬼使神差的拿起那个钱包。
钱包里面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也难怪隔壁大姨没要,就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是江临和孟璃的合影,他们第一次合影,在开机仪式上,那时候的江临还很拘谨,但孟璃很是自然,孟璃的笑带着他该有的骄傲。
照片的后面有俩句话。
第一行:报告18,今年目标一定要长的比江临高。
这个字是孟璃写的,江临化成灰都能认出来。孟璃的字宛如狗啃,单看算不上丑,可放在一块就很是奇怪,而且整体看上去也很有笔锋,就是狗啃式的笔锋。
第二行:回复19,18目标已完成,记得给江临买花。
第二行到字要比第一行的好看太多,虽算不上大家之作,不过游刃有余,笔锋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字里行间有些像江临的字。
另外关于买花,江临有印象,那是他们宣传参加的第一个综艺,那个综艺主打一个贴近生活,他们要和普通人一样,在外面生活一天,没有钱,没有手机,不提供饭菜,自己要找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孟璃很是多才多艺,要是在大城市,他一天整个二三千不是问题。可惜他们在一个很贫困的县城里,他们一天挣多少工资,节目组就会在此基础上乘以一百募捐给这个县城。
在一个贫穷的县城里,唯一的出路可能就是出卖劳动力,江临因为写毛笔字好看,便就去了学校,从早上站到晚上,教孩子们写毛笔字,因为是临时,而没有什么国家级的证书,江临的工资也有100多块钱,比较好的一点是学校包午餐和晚餐,这让江临省了一笔开支。
孟璃就比较惨了,他去了一家餐馆当服务员,不停的忙里忙外,晚上在后厨洗了成千上百的盘子,最终也就拿了八十块钱。就八十还请了同行的前辈吃饭花了二十,在集合的路上看到一个老奶奶在路边买鸡蛋,他又花了五十块钱买下来老奶奶所有的鸡蛋,最后的最后,路过一家花店,花了最后十块钱给江临买了一束花。
孟璃身上一分钱没有,他是垫底的,垫底的人会受到惩罚。江临拿着花又气又恨,那家伙还在一旁傻乐,江临都恨不得给踹他一脚。
“你身上总共就那点钱,请别人吃饭我能理解,买鸡蛋也情有可原,但是为什么非要把最后十块钱也花了?但凡你有个十块,你也不会是垫底,而且也不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没有募捐的嘉宾。”江临很关心孟璃的名声,这虽不是黑料,但今后肯定会成为一个梗。
“因为是要来见你,我想着不能空手来,总要带点什么吧。”
“然后你就倾家荡产?”
“只有十块了,我还想着给你买大一点的呢,结果十块钱就只能买这一小束。”孟璃还觉得有点可惜,“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晚点过来,多干半个小时。”
“就你这个败家玩意,我以后怎么指望你蹬三轮车养我?”
“没关系啦,钱我会努力赚的,花也会天天有的。”
江临和他说不通,最后把自己的钱拿了出来,分给了孟璃一半。
孟璃说钱包里有很重要的东西,钱包里只有一张照片。
江临瘫坐在地上,许久都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把那个钱包放进了一个饼干盒里,饼干盒有一封寄不出去的信,还有一把干枯的玫瑰,现在又多了一张照片。
江临没有去找孟璃,他的人生没有目标,在离开盛华后,他一直在稀里糊涂的活着,他没死成,也没有再死第二次的勇气,江临也不知他为何变得如此胆怯,原本他是最不在意死亡的。
十一月份的秋天,温度只有十一二度,有些人都穿上了棉衣,江临的电影刚好上映,江临想着支持一下自己的事业,特意挑了一个没多少人的午夜场。
深夜两点的电影院,除了个别工作人员,就连爆米花都没有,值夜班的小哥跟在和上来巡查的保安里聊天,聊天的内容大概就是有一个人包了A4播放室,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没出去,既不吃饭,也不说话,干坐着看了一整天。
A4播放室放只放江临的电影,江临猜测可能是他的狂热粉丝,作为正主,江临有义务劝这位粉丝回家睡觉,毕竟从早上不吃不喝什么的,也太伤害身体了。
结果江临刚走进去,他的脑袋里就只剩两个字: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