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将禁军换成自己的人……
萧滟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方如故心里一惊。
方如故压低声音，道：“陛下，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摄政王虽然撤走了一半侍从，但禁军统领仍是她的心腹。若我们贸然行动，只怕会打草惊蛇。”
萧滟点点头，知道太傅说得有理。但要想与万孤晴争权，手里没有兵马怎么行？
外头的形势她不完全清楚，这种事情还得听太傅的。萧滟沉吟片刻，道：“那依太傅之见，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方如故道：“先让霍青玉在北境站稳脚跟。只要她立了战功，陛下便可名正言顺地提拔她。届时，陛下手中便有了一支可用的兵力。”
萧滟道：“只怕北境将士大半也是摄政王的人。”
方如故道：“摄政王虽权势滔天，但北境毕竟远离京城。若霍青玉能在那边站稳脚跟，将来就算京城有变，陛下也有退路。”
“退路……”
萧滟忽然有些不确定。
若她好好筹谋，或许真的能够拥有自己的兵权。可她与万孤晴，真的要兵戎相见吗？
原书中，萧盼女都不敢倚仗手下的亲兵与摄政王硬碰硬，还是勾结了匈奴，这才倾覆了大凉的江山。
可那般两败俱伤，并不是萧滟想看到的。
萧滟知道，那也不会是万孤晴想看到的。
她身为君王，不可以与外邦勾结，残害自己的子民。
毕竟，原书里，萧盼女联合外邦害了万孤晴，却也间接害了整个大凉。
萧滟沉默片刻，轻声道：“太傅，朕会想办法让皇姨同意霍青玉领兵出征，会给霍青玉机会。至于别的事情，还要从长计议。”
方如故看着她，欲言又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陛下，您对摄政王……到底是怎么想的？”
太傅怎会看不出萧滟的犹豫。
从前的陛下，断不会有这般神情。
萧滟一愣，随即笑了：“太傅觉得朕是怎么想的？”
方如故如实道：“臣不知道。臣只觉得，陛下与摄政王对彼此的态度，似乎与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陛下见到摄政王会害怕，而从前的摄政王眼中只有权势，怎会这般关心陛下？
萧滟道：“摄政王疑心那般重，朕若学不会伪装，如何能在她手下生存？”
萧滟不愿意承认她有些喜欢万孤晴，便对太傅说了假话。
所幸太傅相信了她的话，并没有往那些有违礼法的事情上想。
翌日早朝，萧滟端坐在龙椅上，冕旒垂下，遮住了她眼底的思绪。她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万孤晴身上。
万孤晴站在班列中，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异样。
好似萧滟的心事，萧滟看的那些话本，都影响不到她。
这个反派，不论心有多乱，于朝堂之上都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萧滟想到昨日与太傅商议的事情，收回目光，开口道：“北境军报，诸位爱卿都看过了。匈奴来势汹汹，边关告急，谁可领兵出征？”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武将们面面相觑，没有人主动请缨。
谁带兵，如何带兵，这些都是要摄政王点头。
若无摄政王发话，她们是不能随意领兵的。
萧滟此话一出，万孤晴上前一步道：“陛下，臣愿领兵出征。”
其实北境的情况算不得紧急，若是从前，倒也不必万孤晴亲自去。但如今，万孤晴被萧滟弄得心乱了。
万孤晴觉得自己需要躲到北境吹吹冷风，或许征战之后，她便能想明白了。
萧滟心头一紧。她不能让万孤晴去。
她看着万孤晴，轻声道：“摄政王劳苦功高，这些年又一直在为国事操劳。朕，实在不忍再让皇姨涉险。再者，京城也需要皇姨坐镇。”
萧滟此话一出，所有大臣都面面相觑。
那些追随万孤晴的人，都觉得陛下想要将权力收走。
有那么一瞬间，万孤晴也是这样想的。
不让她领兵，之后呢……
萧滟看着殿下的臣子，自然知道她们各怀鬼胎。
但她不需要骗过这些人，她只需要骗过万孤晴就好。
说完这话，萧滟的心声适时响起。
[萧滟：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朕舍不得让皇姨受伤。若是能让旁人领兵，皇姨便不会受伤了……更何况，若见不到皇姨，朕会想念皇姨的。若皇姨不在京中，朕要日日独自面对这些大臣，朕会害怕的。]
万孤晴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小皇帝端坐在那里，却又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万孤晴没有再坚持，只是退回班列。
萧滟见万孤晴这般，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目光转向方如故：“太傅，你可有人选举荐？”
方如故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举荐一人——霍青玉。此人武艺高强，兵法娴熟，虽是文官出身，但曾在兵部任职多年，对北境军务了如指掌。臣以为，她可以胜任。”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议论纷纷。霍青玉是太傅的远亲，这在朝中不是秘密。如今太傅举荐她，难免让人怀疑有私心。
兵部尚书看了眼万孤晴，见万孤晴抿嘴不语，她随即出列，冷声道：“陛下，霍青玉虽有些本事，但从未上过战场。北境战事凶险，岂能让一个毫无经验的人领兵？臣以为，此举不妥。”
方如故不卑不亢道：“尚书大人此言差矣，霍青玉确实没有实战经验。但谁不是从第一次开始的？当年摄政王第一次领兵时，也不过二十岁。若永远不给她机会，大凉的将才从何而来？”
尚书大人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她看向万孤晴，希望她能说句话。万孤晴却神色淡淡，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萧滟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转向万孤晴，问：“朕觉得太傅所言有理，皇姨觉得如何？”
万孤晴沉默片刻，缓缓道：“既然陛下认为太傅说得有理，那么臣以为，可以让她试试。”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阵议论。
谁也没想到，摄政王会支持太傅的提议。
萧滟点点头：“既然皇姨也觉得可行，那便让霍青玉领兵出征。太傅，拟旨吧。”
方如故叩首：“臣遵旨。”
萧滟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般顺利。
难道万孤晴对她，已经毫无防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