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都送了,容凝月自然不好再拿回来。
容凝月眼睫轻颤,出来大半日,她身心疲惫不堪,于是放软声音问:“那晟王殿下要我如何称呼?若无其他事,臣女先行回府了。”
宋明潇看着她没有多少精神的模样,冷嗤一声。
他走过去,身子微微前倾,两人拉近距离。
那双漂亮的眼眸像是盛满细碎的星芒,此刻倒映着他的影子。
“容凝月,你就没有其他话想说?”
“我咳咳咳——”容凝月似乎明白了什么,张开口吐出一字,嗓子传来的不适让她咳嗽起来,胸腔一阵发闷,眉尖蹙起,脸色泛白。
宋明潇揽住她的肩膀替她遮挡住风,快速道:“先上马车。”
在马车内,容凝月喝了一杯水,嗓子眼里的痒意渐渐散去。
温厚的掌心慢慢抚过容凝月单薄的脊背,宋明潇心口不太舒畅,嘴上责怪道:“你明知身体不好还下车吹风,就是为了跟那个书生多说几句话?”
那个书生也就一张脸能看得过去,一看就知道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论家世门第,怎么看都无法入容凝月的眼。
他清楚地记起当年容凝月对他的不公,是他一直想要记恨却又无法真正记恨的事。
这让他始终看不清容凝月的真正面容,犹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忽近忽远,一如多年前,让他感到无能为力。
宋明潇有些凶狠地抓住容凝月的手腕:“你不是最在意家世门第吗?你确定他能与你相配?”
容凝月蓦地抬头,呼吸一滞。
这句话好熟悉……
容凝月避开宋明潇灼灼目光,低声道:“我与章公子并无其他。”
“万松学府汇聚不少权贵子弟,也有很多寒门学子,这么多年能维系平衡,不是仅凭万松学府在上京的地位。”
她话语有些艰涩。
“我当年遇到章知昀的时候,上京天寒地冻,而他初来上京身无分文,仅靠替人抄书勉强度日,我就让兰苕送去些银两,得知他来上京是为求学,可那个时候早过万松学府招生的日子,于是……”
“你帮他入了万松学府。”宋明潇接过她的话。
“嗯。”
容凝月点头:“章知昀在学府这几年,夫子赞他才华横溢,玉洁松贞,在学府他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日后定然是栋梁之材。”
宋明潇不爽道:“说了半天,你句句都在夸他。”
哪有句句。
容凝月眼底含着无奈:“在万松学府其实很多像是章知昀这样的学子,所以章知昀……”
“好了,别提他了。”宋明潇手指捏住容凝月精巧的下巴,实在不想再从容凝月的嘴里听到另个男人的名字。
目光交汇,容凝月看着宋明潇泛着冷意的眼眸,那冷意又与昨夜温情相融,她想到了摊位上的布老虎。
容凝月忽然问:“你真的嫌弃那些布老虎吗?”
“一堆玩意……”宋明潇话说一半止住,在容凝月明亮眸子的注视下改了口,“要是你做的,本王考虑收下。”
容凝月展颜露出笑容,仿若春风拂雪,格外明媚:“可我不会缝制布老虎。”
她话语忽地一转:“不过晟王殿下真喜欢,我可以尝试做一只,就当是夜明珠的回礼,只要晟王殿下不嫌弃。”
宋明潇少有见容凝月这般娇俏明媚,那模样明晃晃砸在他的心底。
这一幕,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了。
若是这样的容凝月一直存在他身边,过往之事,他也不会再提起。
宋明潇双手捧住容凝月的脸颊。
他凝视近在咫尺的人,低声道:“容凝月,不要骗我。”
容凝月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心头翻涌无数的念头,话语堆积在喉咙处,呼之欲出。
脑海冒出的一句血誓瞬间将她念头浇灭。
“宋明潇,你是不是……”
想问宋明潇是不是喜欢她。
可宋明潇已经等得不耐烦,蓦然低头咬住她的唇瓣。
他的吻犹如疾风骤雨,将她困在原地,柔嫩的唇肉溢出殷红的血,随后却渐渐变得柔和,如同和风细雨般汇聚成溪流。
“小姐,小姐,我买来了你爱吃的杏仁酥饼!”
车厢外传来泽芝欢快的声音,她以为容凝月一人在马车内,直接掀开了车帘。
当看到在马车内的两人,她瞪大眼睛惊叫一声逃开。
没拦住人的兰苕头疼不已,捂住她的嘴巴。
马车内,容凝月手上无力推开宋明潇,差点窒息,单薄的脊背止不住的颤抖。
唇瓣又疼又麻,残留的灼热气息像是火一样蔓延。
宋明潇好整以暇看着容凝月脆弱狼狈的样子,连同唇瓣渗出的血丝,构成一种别样的美。
“容凝月,逗你玩的,好玩吗?”
近乎恶劣的话语,促狭的笑声,不轻不重化成玩笑。
容凝月脸庞苍白,垂下眼眸轻声道:“晟王殿下觉得好玩便是好玩吧。”
宋明潇的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手上,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发白。
他顿了下,起身向外走去,身上的凛冽气息让外面的兰苕和泽芝都充满不安。
容凝月凝视那道身影消失在眼前,抬手擦了擦唇上的血,碰到破了皮的伤口,倒抽了一口气。
她看着手背上的血,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忽地轻笑一声。
不择手段就不择手段吧!
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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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潇离开不久,叫来一个随从。
“去暗地里调查万松学府。”
他回头看向远去的那车,眸中闪烁不明。
容凝月,你到底在隐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