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生病后,容凝月就很少这么认真看向这面铜镜,她看到的自己在逐渐变成另一个她都觉得陌生的人。
“好。”容凝月答应下来。
兰苕听到容凝月答应,转头就嘱咐泽芝去收拾,屋内没了其他人,兰苕手上的动作不停,低头细心地为容凝月梳发。
“小姐高兴是不是因为晟王殿下?”
容凝月抬眸看向铜镜里她身后的兰苕。
兰苕的手顿了顿,继续为容凝月梳发。
“我知道小姐心有顾忌,可是晟王殿下总是这样来实在冒险,更是轻贱小姐!”兰苕这些话似乎酝酿多时,一股脑说出来,话也顺了,“哪怕他现在是晟王,小姐也是太傅家的小姐,小姐应该为自己多打算,我不想再看到小姐伤心难过。”
容凝月知道兰苕是替她担忧,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温和。
“我并非没有打算,只是需要点时间。”
她再次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兰苕,为我上点妆吧。”这样才不会辜负大好的春日。
院内的垂丝海棠开得茂盛,几年前扎在海棠树下的秋千擦拭干净,容凝月坐在秋千上,暖阳落在发丝和肩膀上驱散了冷意。
她扬起脸沐浴在阳光下,没了婚约,没了宋时澜,看起来她是自由的。
泽芝站在她身后轻轻摇晃秋千,不自觉也跟着笑了。
“小姐,别在外面待太久,吹风久了身体会不适。”兰苕怀里抱着一大堆账薄,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石桌上。
“这是刚送来这个月的账薄。”
容凝月接过兰苕递过来最上层的一本,上面每一笔的支出都记得详细。
“年后万松学府旧的房舍修葺花费五百三十两银子,笔墨纸等每个月固定份额和上月差不多,饭食上……增加了这么多。”
兰苕接话:“那个时候上京不稳,粮食都涨价了,学府要维持不少人的每日吃食,幸好小姐早有准备囤积了不少粮食,不然学府内的不少学子可要挨饿了。”
容凝月皱眉翻完每一笔账目:“我就知道答应接手万松学府定然不容易。”
泽芝一语道破:“小姐你这不算是接手,就是纯送钱的。”
啪的一声,容凝月合上账薄。
“万松学府那么多的学子参加春闱,就没有能在朝堂上有发挥大作用的,至少能有几个回馈万松学府。”
她知道这不是那些学子的问题,而是多年来朝堂上难以根除的痼疾。
世家在朝堂权柄过重,早已根深蒂固,没有背景的学子考中也无法越过世家推荐的人。
不知如今登基的新帝会如何应对。
算了,她无法解决的问题还是交给需要解决问题的人去想吧。
万松学府需要钱她就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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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新帝登基大典结束,天渐渐热了起来。
新帝的后宫除了皇后叶晚霜,迎来了几位世家女的入宫。
无声的争斗悄然展开,这一切暂时与容凝月无关。
容凝月在西城的酒楼订下一个包厢,三楼的窗推开就能看到热闹的街市。
没坐下来一会儿,包厢的门就被推开。
风风火火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人。
“凝月。”
一个身穿紫色劲装的女子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冲向容凝月。
跟在身后的男子无奈笑了笑,向容凝月拱手道:“容小姐,阔别一年,不知身体可还安恙?”
唐昭来到容凝月的面前展开双手将她环抱住,掌心下的触感让她紧皱秀眉,更多是疼惜。
“你怎么还是这么瘦,我和哥在外面一路行来遇到不少好药,等会让人送到你府上,你每天做成药膳换着吃。”
“阿昭,我近来身体已经大好,每日吃的是调养身子的药,不必送药到容府了。”容凝月看向唐复川颔首,“没想到唐公子这次也回来了。”
唐复川笑道:“阿昭一路上都念着你的安危,那时上京情形太过危险,好在得知容小姐安然无恙,我们就放慢了行程,以货物为重。”
唐昭和唐复川是绣锦商行的主事,兄妹俩人相互扶持,这几年绣锦商行在上京经营的小有名气。
唐昭坐下喝了一口茶,用手指拈了一块桌子上的糕点。
“这上京的糕点我好久都没有吃了,甚是想念。”
容凝月把其他糕点推到她面前:“你觉得好吃就多吃点,这次回来可要多待一阵子。”
唐昭咽下糕点:“凝月,这次我们回上京其实也是为了两件大事。”
容凝月惊讶:“什么大事?”
唐昭瞄了一眼大哥,眼珠黑亮,神色高兴地说:“我大哥要成婚了!”
容凝月同样欣喜:“恭喜唐公子,这确实是大喜事。”
唐复川眼底同样藏不住的笑,不好意思低咳一声,然后在另一侧坐下,神情收敛几分。
“但还有另一件大事,需和容小姐商议。”
“陛下不日将召见我们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