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方宜拿着名册,觉得像是烫手山芋,脸上又羞又恼,狠狠瞪向容凝月。
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是知道的,不可能由得她私定终身,这明显是容凝月设下的圈套。
“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咱们爹还活着呢,祖母知道吗?”
“我没有资格,我知道他活着,祖母不知道。”
关于容方宜的每个问题,容凝月都耐心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容方宜身侧,抬眸望向对岸。
“你觉得我是在害你,我能理解你对我的不信任。”
“现在这些学子确实身份低微些,可谁能知道到春闱他们不能蟾宫折桂。何况,时局一直都在变,今日看似光鲜的容府,明日就可能不复存在,新帝将来不会允许世家独大,而现在暂时需要一些老臣来平衡朝堂,能不能平安致仕难说,如果这把刀悬在容府上,你我能有好下场吗?”
容方宜瞳孔微缩,哆嗦道:“容凝月,你少胡编乱造了,这些话你信不信我告诉爹。”
关于朝堂局势她怎么可能懂,可她读过书,能明白容凝月说的意思。
认为容凝月是为了让她答应,危言耸听,来吓唬她。
“你我都姓容,容府出事我也没有好结果,我今日告诉你,是让你有个准备,小弟还小,等他考取功名都是今后的事,你要告诉父亲随你,但我把话放在这里了,你母亲妾室身份若无我开口绝无可能成为正室。”
容凝月笑了笑,回到原位。
“你应该很疑惑,为什么你娘生下父亲长子,这么多年没有被扶正,父亲和祖母为什么要等我松口,全都是一纸契约,你娘都不知道这契约的存在。”
容方宜:“契约?”
容凝月:“朱梦柔是我母亲买回府内,这契约是我母亲所力,无论朱梦柔为容家生下多少孩子,要想成为正室,必须等我及笄询问我的意见。”
“我当时很小,对于这纸契约也不知道,这份契约就被尘封。”
一封被尘封的契约,这么重要的事不可能随便别外人知道,不然容府的脸面在上京就要丢尽。
而且父亲怎么答应如此荒唐的事。
容方宜知道容凝月还有话没有说出来。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年的见证人,是长公主。”容凝月神色从容,“这份契约,也在我及笄的第二日送到我了的手里。”
容方宜彻底没辙了,暗道容凝月心机之深。
更何况,容凝月的背后竟然是永耀长公主。
难怪容凝月知道那么多事。
这下子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容方宜知道现在手里的名册关系到她未来的荣华富贵,今日容凝月特意带她出来说出这么多话,恐怕说的话不假,加上娘突然转变的态度。
若是她赌一把,说不能把娘正室坐稳,小弟今后也能有个好姻缘。
“我怎么知道你说是真是假?你的意思我选择谁都可以,那我要嫁给今年的新科状元,你能办好吗?”
容凝月差点被入口的茶水呛到,赶紧是事情解释清楚。
“我今日让你先看看,不是就一定敲定,新科状元是谁我又无法决定,这种事并非一厢情愿,我只能为你暗中牵线,成与不成我不能保证。”
她顿了顿,“当然,你可以往高了挑,你我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我也希望你能嫁得好。”
最后一句,她是真心实意。
容方宜咬咬牙:“我同意,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娘要能扶持成正室。”
容凝月微微点头:“嗯,等我嫁出容府,我就会跟父亲说。”
容方宜皱眉:“那你什么时候能嫁出去?”
容凝月:“不知道。”
容方宜:“……”
容方宜猜到容凝月与长公主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她也识趣没有继续问下去。
回去的路上,容方宜仔细想想又觉得不放心。
“要是爹知道怎么办?”
看容凝月的意思就知道没打算去问爹。
容凝月淡然道:“到时候他可管不到。”
见容凝月一点儿没有害怕的样子,容方宜彻底安下心来。
要是以后事情暴露,她完全可以责任都推到容凝月的头上。
马车快要回到容府前,有人拦住容府的马车,那人没说什么话把一样东西交给兰苕就飞快离开。
兰苕转手将信件交给了容凝月,在容凝月耳畔低语了一声。
听到是晟王府送来的。
容凝月拆开信,里面确实是宋明潇的笔迹,
神神秘秘的,她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就是告诉她,这几日有事不来了,不必等他。
容凝月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因为体寒,这个时节她的被褥都是冬日未换,自从有了宋明潇暖床,暖烘烘的,比暖炉好用多了。
她一向就比常人怕冷,哪怕在夏日也不敢贪凉。
当年做下那样的决定,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她不想把身体彻底折腾废了。
所以才让韩令音开出不同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