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过佛水的老太太被人推搡,踩中一颗暗红佛珠,狠狠滑倒。哎呦哎呦爬起来,之前的轻盈感弃她而去,现在只剩屁股疼。
老太太骂骂咧咧:“这佛水保质期这么短?刚出庙门就过期?”
斋堂木质结构呻吟,瓦当砸地粉碎。蓝雅和小敏顶着不锈钢餐盘狂奔。手机屏幕亮着,“陆峥”两个字下面,信号格变成红色的叉。
蓝雅边跑边骂:“靠谱个大头鬼!”
头发稀疏的项目经理站在小坡上,挥舞A4纸嘶吼:“奇点代码的集合!不要慌!注意安全!受伤了不算工伤!”
几个年轻程序员骂骂咧咧围过去:“抠死得了!明天就办离职!”
凯哥和疯耗子缩在石阶旁的宽敞平地,远离滑坡路径。两人“作死”经验丰富,倒不怎么慌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凯哥亚洲蹲,“咱俩已经够倒霉了,这回肯定没事儿。”
疯耗子点头:“有事儿也不怕,大不了“作死小队”地府集合。”
“地府能开直播吗?”
“能吧?纸扎的iPhone很便宜的。”
……
大雄宝殿侧面厢房,方丈手里的念珠“啪“地断了。
紫檀珠子骨碌碌滚了一地,钻进桌脚椅腿。他下意识弯腰去捡,却眼花手抖,连一颗都捏不起来。
“山崩了!快跑啊!”
外面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像火星丢进火药桶。
小沙弥被撞倒在地,连哭喊都发不出,只知道手脚并用地往外爬。方丈踉跄着迈出厢房,把他扶起来,又推了一把:“跑,快跑。”
大殿里,佛像坍塌,梁柱倾颓。
方丈脸色灰败。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往日浑厚沉稳的嗓音,此刻轻得像蚊子叫,淹没在轰鸣与恐慌里。
年轻僧人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胳膊,几乎在嘶吼:“方丈!山塌了!快组织大家下山!”
方丈望向殿外。
山道上,那些他曾亲手递出"佛水”的信徒正在逃命。有人摔倒了,有人在哭喊。
浑浊眼睛里映着漫天烟尘,又空得像两口枯井。井里沉着灵验的“佛水”,和借诡而生的虚假金身。
他想起师傅圆寂前,枯瘦的手指捏着念珠,说:"佛在心里,不在香火里。”
硕大佛头倒在眼前,金漆剥落。
……
山道上,逃难的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拨乱的蚁群。泥土、落叶和被踩掉的鞋子混在一起。
“保持秩序!分两侧下山!不要推挤!”陆峥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尖叫和哭喊中反复回响,好歹盖过一部分恐慌。
一个中年女人被绊倒,身后的丈夫想去拉,却被人流冲开。陆峥一步跨过去,单手将女人从地上拎起来,往路边一推:“靠栏杆走!”
他跑上最后一级台阶,脚踏出的瞬间,前方地面突然塌陷——裂缝像张开的嘴,吞掉半幅石阶。他猛地收腿,碎石滚落深渊,听不见回响。
一个游客躲闪不及,被他及时捞上来,脚却崴了。
苏青禾从侧方冲来,单膝跪地,三无锡瓶喷雾对准游客的脚踝——喷两秒,“走你!”那人居然爬起来继续跑了。
陆峥环顾四周:“蓝雅那丫头在哪?”
江辙抱着罗盘跟上来,指针疯转:“十点钟方向诡力最弱,两点钟方向……”他顿住,“爆表了。”
陆峥看向十点钟方向,按着耳麦:“二组,向十点钟方向疏散搜寻,优先保护群众。”
他自己转身冲向两点钟:“一组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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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雅和小敏终于和公司团队汇合。小敏的新款白色运动鞋已经变成灰黑色,上面印着几个完整的脚印。
“我的鞋……”带着哭腔,“一个月工资,限量版。”
“洗洗就好了,还有人把鞋丢了呢。”蓝雅安慰她,视线却瞟向后山。
白夜和白柒都没回来。
“小敏,你先跟公司的人一起。”她转身,“我去找找那哥俩。”
小敏一把拽住她:“那边都塌了!而且,”她压低声音,“他俩可能都不是人!”
蓝雅掰开她的手指,“不管是什么,白夜救过我。”
说完,逆着人流跑了。
……
白夜和7号拼着最后一丝诡力穿过地底,两条死鱼一样瘫着喘息。
肺里像灌了碎玻璃,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疼。
塌陷还在继续,又不得不爬起来逃命。
白夜手脚并用,勉力爬过一座石堆,自我调侃:“我他妈现在真像条狗。”
7号动作复刻,语气平板:“狗平均寿命12年。你至少活过两条狗。”
白夜气笑:“对。现在是两条狗。”
远处隐约传来大喇叭的声音。
7号侧耳倾听,“救援到了……声源定位:西北方向,直线距离870米。”
白夜手臂打颤也要撑起身子,“你猜他们是来救我们的,还是来杀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