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
“刁高义跟那条蛇妖打起来了!”石为一惊一乍道。
林枝扶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打就打呗,关我啥事啊,吵着我睡觉,他又不会被打死。”
“就是。”江折月走过来,说话还带着困倦的鼻音,一头乌黑的长发散着,懒懒地抱住林枝扶,半眯着眼睛,下巴抵着她的肩头。
“不是!”石为大吼,林枝扶觉得耳膜都被振得发痛,“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吗?因为那蛇妖夜半三更摸去刁高义的床边偷猫!”
白小咪本来被沈妤抱了去,没安分几个时辰便溜出去玩耍,可能是玩累了想找个舒适的地方睡觉,不想却跟刁高义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蛇妖摸去了刁高义的床边偷猫?!
刁高义不是猫毛过敏么?
很难不怀疑,到底是白小咪要睡刁高义床上,还是刁高义非要白小咪睡他床上。
林枝扶觉得匪夷所思之际,楼下传来一阵很耳熟的狂笑:“哇哈哈哈哈哈哈哈!猫儿是我的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快步走到走廊边上,就看到蛇铭拎着只白猫的后颈跑到客栈门边,那猫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懵,身上的肉晃了几晃。轰隆一声,门框被蛇铭用力一甩,发出一阵巨响,那串诡异的笑声被隔绝在门外。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堂的顾客一脸莫名其妙,像是被蛇铭那串笑声定住了,就连小二和掌柜也一动不动。
紧接着,刁高义从走廊底下追出来,跑到紧闭的客栈门边,一把拉开,又是用力一甩,轰隆一声,那门板直接整块儿倒了,林枝扶依稀看见了街道上两个快速移动的黑影。
周遭睡梦中被吵醒人怨怼声此起彼伏,夹杂客栈掌柜的几欲撕裂的哀嚎声:“天呐,我的门啊——”
私人纷争和恩怨,林枝扶没道理插手,冲石为摊了摊手,拉着江折月准备回房睡觉,可一只脚踏进屋里的时候,她猛地顿住。
‘线索就在你身边……?’
线索?什么线索?找到那三个人的线索?治好‘疯人症’的线索?解救乌槐的线索?还是打败禅枯簕火的线索?
还有那火兽说玩个游戏,什么游戏?
林枝扶来不及细想,往后退了两步,翻身从二楼一跃而下,动作之迅速,惊恐的江折月连她的衣裙一角都没能抓住。
大堂上各位食客还没从蛇铭和刁高义的闹剧中回过神来,又被从天而降的林枝扶吓得不知所措,一时间花间酌被弄得翻天覆地,掌柜的虽然知道是山上那群道士,还是忍不住仰天大叫。江折月和石为先后‘噔噔噔’从木楼梯跑下来追了出去。
根本不用找,蛇铭的狂笑声响彻天际,听着声音就可确定大致方位,林枝扶跑得很快,风声灌进耳朵里。
从岳虎发疯、乌槐出逃到禅枯簕火现世,他们几乎每日都在忙活,可追查至今,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穿梭于各个村子间查疯人症,不了了之;查找禅枯簕火的信息,不了了之;同乌槐和那火兽碰面,不了了之……
林枝扶呼吸不畅,心梗得厉害。他们从头到尾都在被牵着鼻子走!
她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周遭的声音都像被雨糊住了,林枝扶连蛇铭那神经质的狂笑都听不见了,耳边尽是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那火兽有三个恩人……如若我承了旁人的情,我会怎么做?以大多数人的思维,他们会怎么对待他们的恩人?
最常见的不外乎想方设法报恩,没良心的人会不承认这份恩情,再没良心的甚至会诋毁,更没良心的会——
林枝扶慢慢站直身体。
——杀之。
林枝扶抹了一把下巴的汗滴,那火兽不是平白无故提示的,接下来,它会引导我们杀人,杀它的恩人。
根本不用刻意费心思去找那三个人,那火兽会想方设法给他们送来答案。
但实际上这推测毫无根据,极其荒谬。
地上的枯枝败叶被踩得脆脆响,林枝扶累得简直想就地躺下,身子一歪,恰好歪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仰头朝后望,果然是江折月。
嘿嘿嘿……林枝扶咧着嘴乐呵呵,揪着她的衣袖道:“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