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好意思？

郁还息直觉闻千春这句道歉并不是因为出神道歉，不禁握紧笛子：“什么意思？”

闻千春没动，只轻叹一声。

他举起右手，掌心赫然出现一道金光，沉沉没入地面的阵法。郁还息一转笛子，刚要吹响，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停滞，眼前的一切渐渐变成了平面图形，手中的笛子与胸前的徽章掉落在地。

郁还息变成了一幅水墨画。

闻千春欣赏地看了两眼，暗道不愧是郁谦的女儿，哪怕变成了画也还记得要脚踩诡影剑指苍穹，承她爹的梦想，干倒联盟那帮混吃等死的饭桶。

他捡起郁还息的徽章，那边，商万重站在了纪元啸面前，没费什么功夫，直接摘了他的徽章。

纪元啸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士可杀不可辱。”

商万重抬手照他头给了一下：“我就辱了怎么着吧。”

他晃了晃手中的徽章，语气诱哄，“我和小明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样吧，你帮我们找积分牌，找到所有的积分牌之后就把徽章还给你。”

纪元啸一撇头，明显不想同他多说。

商万重见状也不恼，他单手掐住纪元啸的后颈，语气已经没有之前的和善。他的声音很低，好像不想让一旁的闻千春听见：“纪元啸、呆子，你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现在我就送你出去，你就是全埃吉斯学院第一个被淘汰的；第二，你帮我找积分牌，要是本殿下心情好，说不定就暗箱操作带你们去联盟集训。”

联盟集训？

纪元啸转头看他。商万重确实有这个能力，传言当今皇帝有意将皇位传给他，但商万重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接受。如果他有办法带整个荣耀小队去的话……

不对，纪元啸甩了甩头，差点着了他的道：“太女殿下也能做到。”

商万重不再多说，冷漠道，“哦，那你就当第一个淘汰的吧。”

不对——

纪元啸一把按住商万重的手，脸上的肌肉调动好一会儿挤出来一个堪称谄媚的笑：“别别别，这就不劳烦殿下了——您把我拽出来呗，我好去帮您找积分牌。”

商万重不为所动：“太麻烦你了，这怎么好意思，还是送你出去歇会吧。”

“不！我不累！”纪元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地笑，“求你了殿下，我非常、非常、非常想帮您找积分牌。”

“真的？”

“比真金还真。”

金子在商万重心里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他点点头，恩赐般，“可以，但是你的徽章得在我手里。”

妈的，这小子还蹬鼻子上脸了。纪元啸握紧拳头，在心里安慰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见到商洛后，让太女给他好看。

思既此，纪元啸忙不迭地点头：“好的！”

商万重这才大发慈悲地给他拉出来，纪元啸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木屑，冲着闻千春点点头：“那我就先去找积分牌了。”

“麻烦你了。”闻千春说。

目睹纪元啸的背影消失在远处，闻千春问：“他会把这个魔法告诉商洛。【吉光片羽】用不了了。”

商万重捡起郁还息的徽章和笛子：“你还有别的魔法吗？”

“魔法多得是，”闻千春随口说，毕竟以他的实力，魔咒这玩意可以自创，“你想要个什么效果的？”

嗯，私人定制，值得拥有。

闻千春丝毫不知道就这两句平平无奇的对话引起了多少轩然大波。

商万重勾起唇角：“有没有那种在一定范围内加速衰老的？”

一定范围内加速衰老？闻千春想了想，还真有一个。

“不过它的效果只有在法阵里才有效，出了法阵没用了。”

商万重勾上闻千春的脖颈，后者的脖颈修长，仰头看过来时有种引颈受戮的脆弱感：“【光阴荏苒】，在它的法阵范围内，所有人的年龄都会变成已知最长寿的人的年龄，连同施法者一起。”

“行，那就这个。”商万重戏谑地说，然后摁住衣领处的飞鸟，“伏流，到哪了？”

“你身后。”

闻千春转身一看，伏流拎着他的匕首站在三步外。

长发少年盯着地上那幅画看了两秒：“这是谁？”

闻千春说：“郁还息。没事，她还能变回来。”

商万重打了个哈欠，示意伏流凑过来，三个人嘀嘀咕咕好一阵，最终敲定计划细节。

伏流捡起地上的画，跟在闻千春身后。

商万重站在原地，思考两秒：“廿载雾，你在哪？滚过来干活了。”

“取你狗命？”

“取你狗命，”商万重回敬，快速把计划说了一遍，而后吩咐，“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等我过去。”

廿载雾逮着两秒空隙不冷不热地嘲讽他两句。

另一边。

伏流左手拎着昆仑，右手拿着画，静静地跟在闻千春身后。

闻千春凝神细听，【隔壁听话】在耳边启动，顺着若有若无的微风，远处几道人声若隐若现。

“郁还息的队伍叫什么？”闻千春没关注报名表上那一堆名字。

伏流思考了一下，不确定道，“‘凌烟阁六学士’？”

请问凌烟阁主人他的功臣从二十四缩水到了六么？闻千春腹诽一句，招招手。

伏流会意，悄悄跟上。

两个人借助草丛的遮掩，摸到了离凌烟阁六学士最近的地方，再近一步就有被发现的可能。闻千春四下看了看，指了指稍远位置的一棵树。伏流摸过去，拿出困灵索，将变成画的郁还息缠了个彻底，为了防止一会儿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一遍，伏流还施了个水系魔法。

做完这一切，伏流冲闻千春点了下头，然后如羽毛般轻巧飞到了树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