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那家伙,势必要杀了他。”颜战天怒道。忽而又问,“——目前的形势,是不是对我们不利?”
他对白王萧崇说话的时候,无论是语气还是神色,都带着几分为人师的慈爱。
萧崇点头:“原本朝中大臣多半支持我,但如今萧楚河回京,两位监国以及国师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现在他们全都闭门谢客,虽不至于瞬间倒戈,但应该还在审量局势。而在江湖中,唐门、暗河都不会再支持我们,我们只有无双城一个助力了。但——崇儿想与大师父说一个好消息。”
“朝堂的事我不懂,至于江湖上,无双城虽然最近出了位绝世的年轻弟子,但要和雪月城匹敌,还有些差距。”颜战天忽地一顿,“崇儿。”
萧崇急忙应道:“大师父,徒儿在。”
“我或许不能助你荣登大宝,但是我会保你不死,无论这个天下接下来会乱成什么样,无论你的对手会有多么强,你,绝不会死。”颜战天沉声道。
萧崇有些动容,只垂首:“多谢师父。”
颜战天走向前,伸手轻抚了一下萧崇眼前的白布:“我听说辛百草的徒弟来天启了,她能医好你的眼睛吗?”
萧崇笑道:“正是喜讯之一——云尧仙顾御诸入京,愿医治徒儿眼疾。”
颜战天一惊:“是她?她不是萧楚河的人吗,怎么会来帮你治眼疾?此人虽以仙人自居,却居心叵测,崇儿当小心才是。”
萧崇哑笑摇头:“徒儿明白。但崇儿寻医数年未果,这次机会,崇儿不想放手。”
“也罢。”颜战天释怀般一叹,“或许治好了眼睛,你就不会对那皇位过于执着了。”他缓缓道,“你若看到了这大千世界,也就不愿意独居一隅了。”
萧崇笑意清浅:“崇儿没有师父那般的豪情。”
颜战天笑了笑。
十余年前,颜战天在北蛮游历,遇到了几个对头的伏击,虽然最后把他们全杀了,但是自己也身受重伤,倒在雪里动弹不得。萧崇随父亲出访而来,他派人将颜战天救了起来,他一边养伤一边对这位皇子说:“你虽然救我,但我并不会感激你,等我伤好了,甚至会杀了你。”
萧崇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听他们给我的描述,先生似乎是游历之人,这一路上想必见了不少风景,能同萧崇讲一讲吗?”
颜战天一愣:“你不怕。”
萧崇点头:“我能感觉到,先生是有大气概的人。”
“你看不见?”颜战天望着萧崇眼前的白布。
萧崇再次点头:“我看见过。”
“我虽然不会感激你,却也不想欠你的人情。我教你练剑。”颜战天说道。
萧崇还是点头:“谢过先生了。”……
思及此,一阵凉风而来,全不似冬日凛冽,令萧崇仿若置身春日——她来了。
“大师父,我们进府坐。”……
由玄同搀扶入暖阁后,感到顾御诸与一个干净利落的气息,想必是李凡松了。
“你家邵翰,干得好啊。”她发话。
顾御诸姿态轻松,坐于靠椅中。李凡松则乖巧跪坐于案旁。颜战天玄同与凌邵翰见状皆惊,唯萧崇已经感知到她的到来,面不改色。
“叔母。”萧崇颔首。
“小刀也在?”顾御诸语带笑意。颜战天虎躯一震,却不言。
李凡松险些吓呆了,怒剑仙颜战天做事不问是非,杀人不问对错,是在江湖之上正邪两派见到都要绕开走的大魔头。知道师父辈分高,本以为往年也就是私下玩笑唤唤,如今真也太……
李凡松看向颜战天,却见他对顾御诸更多是审慎,和几分相熟的无谓。原来师父只与洛青阳关系险恶。
然而他倒对师父身后那物事目不转睛……
顾御诸戏言道:“方才金榜换榜了,小刀你还是四甲呀。要护崇儿,可还要多多练。”
颜战天不接:“鬼鬼祟祟,真符合你的作风。”
顾御诸不恼:“如今白王府赤王府永安王府旁的眼线满天飞,你要我光明正大进来,对崇儿可不好。”
颜战天不应。
萧崇却有些慌乱,他往日从未有大师父叔母同在之时,虽知二人相识却不知如此微妙,纵使目不能视也能感受到大师父几分嫌弃。
这几日萧崇命人将厢房理了干净,陈旧设施全部换新,又进购不少的金骏眉。下人还当是白王殿下终于有了正妃人选,平日里待下宽厚,下人们自也欣喜。方才顾御诸虽未经过正门,却已被几个下人途径暖阁时看见,如今窃窃私语,全被萧崇听去。
白王只无奈摇头,充耳未闻。
“老九呢?”顾御诸问。
凌邵翰道:“九皇子还在府中。”
“嚯。”顾御诸勾起一抹笑,意味深长,又道,“沿途听闻,便想到是邵翰的意思。此计甚妙!此事还在发展,但终归控制了伤亡,白王府若是如此态度,百姓根基不会大乱。”
萧崇心感轻盈。还是那般坦诚赞人……
凌邵翰笑行礼:“云尧仙谬赞了。”
顾御诸摆摆手:“不过此前,姑且对眼疾一事略作说明罢。”